“北疆实业集团?”
林杰重复着这个名字,格日勒图和另外两名干部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是的,林省长。”技术干部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这个发现的分量,“记录显示,半年前,‘生态与健康研究基金会’向北疆实业集团下属的一个边疆生物资源研究中心注资了一笔五百万的资金,名义是支持边境地区特有动植物基因图谱研究。”
“边疆生物资源研究中心?”林杰盯着平板上的信息问道,“这个中心负责人是谁?具体做什么的?”
“正在查!这个中心注册信息很模糊,负责人叫……周昆,背景不详。但它的注册地址,和北疆实业集团总部在同一栋大楼里。”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境外背景复杂的基金会,北疆实业集团,边境生物研究,以及现在截获的、试图携带人工病毒样本出境的“神秘旅客”!
巴特尔书记刚才那个催促移交案件的电话,此刻在林杰脑海中回响。
他是真的出于公心,还是……想尽快把这条会咬人的线索从自己手里拿走?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林杰抬头问道。
“目前只有我们几个,数据是刚比对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形成正式报告。”技术干部连忙保证。
“好。”林杰当机立断,“这个消息,严格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包括省委那边!”
“是!”几人凛然应命,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杰走到单向玻璃前,再次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
如果北疆实业集团真的牵扯其中,那这个男人就不仅仅是境外势力的马前卒,他很可能也是一把能打开北疆内部某些黑箱的钥匙!
必须在他被移交之前,撬开他的嘴!
“把他带到审讯室。”林杰对陈所长命令道,随即又对格日勒图和公安厅的干部说,“老格,你们跟我一起。换个思路,攻心为上。”
审讯室里,灯光调得更亮了一些,聚焦在男人脸上。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未知的处境,显然也消耗着他的意志。
林杰没有坐在审讯桌后,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男人对面不远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我们知道你来自‘生态与健康研究基金会’。”林杰开门见山的说。
男人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依旧沉默,但细微的身体语言没有逃过林杰的眼睛。
“我们也知道,你们基金会和北疆实业集团有合作,那个边疆生物资源研究中心。”林杰继续平静地说道,像是在聊家常,“周昆,你认识吧?”
听到“周昆”这个名字,男人的呼吸明显一滞,虽然极其短暂,但被林杰精准地捕捉到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男人终于开口了,带着一口外国人说中国话的口音。
“不明白?”林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逼着问:“那你带着保温箱里的东西,想去哪里?交给谁?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基金会背后的金主?查不到你们在北疆的内应?”
男人抿紧了嘴唇,眼神闪烁了一下,重新低下头,恢复了沉默,但之前的镇定已经出现了裂痕。
“你以为你是在为某种崇高的科学或者事业服务?”林杰语气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携带的是经过人工改造、高传染高致死的病毒!塔克市医院里躺着几十个因为你带来的东西而垂死的人!他们已经死了三个!还有更多家庭因为你而破碎!这就是你所谓的事业?这就是生态与健康研究?”
男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结不住地滚动。
“你现在开口,是戴罪立功。”林杰放缓了语气,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如果你坚持顽抗,等待你的将是什么,你很清楚。你的上线,你的基金会,保不住你。至于北疆实业那边……”林杰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更不会管你的死活。”
“北疆实业……自身难保?”男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然呢?”林杰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是怎么这么快找到你的?你以为,只有你这一条线出了问题吗?”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战术,虚虚实实,击溃对方心理防线。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显然知道北疆实业在北疆的能量,如果连北疆实业都“自身难保”,那说明对方掌握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他这条小鱼被彻底抛弃几乎是必然的。
就在这时,林杰的卫星电话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省委办公厅的座机。
林杰皱了皱眉,对格日勒图使了个眼色,让他继续施加压力,自己则走到审讯室外接听。
“林省长吗?我是省委办公厅小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急切的声音,“巴特尔书记让我请问您,关于边境截获那名携带病毒样本人员的情况,是否需要省里派更专业的审讯专家支援?或者,是否需要协调国安部门的同志提前介入?书记非常关心此事,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消除安全隐患。”
又是催促移交!而且这次是通过办公厅正式询问。
林杰心中警铃大作。
巴特尔书记如此急切地想要接手这个案子和这个人,几乎印证了他内心的猜测——北疆实业集团,甚至巴特尔书记本人,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他们想尽快控制住这个“神秘旅客”,让他闭嘴!
“感谢书记关心。”林杰淡定的回应:“请转告书记,我们正在加紧审讯,已经有了初步进展。在取得突破性口供,并确保人员和证据绝对安全之前,我认为由我们前线指挥部直接负责更为稳妥。一旦有确凿证据指向更高层面或涉及国家安全,我们会立即按程序移交。”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拒绝了立刻交人,又表明了会按规定办事,让人抓不住把柄。
“好的,林省长,我一定如实转达。”办公厅主任似乎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他回到审讯室,对格日勒图低声说:“巴特尔书记又在催交人。”
格日勒图脸色一变:“他这么急?”
“看来,我们抓到的不只是条大鱼,还可能扯出了一张很大的网。”林杰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内心正在激烈挣扎的男人,“必须快!在他被要求移交之前,拿到关键口供!”
他走到男人面前,十分严肃的提醒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任务,你的上线,以及北疆实业集团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否则……”林杰指了指门外,“很快就会有人来把你带走。到时候,你想说,恐怕也没机会了。”
男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抬头看着林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唇哆嗦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溃开口。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所长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甚至没顾上礼节,直接对林杰喊道:
“林省长!不好了!哨所外围发现不明身份车辆靠近!对方火力不明,意图不明!我们已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