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真的不能再多留几天吗?个别班子成员紧紧握着林杰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自治区党委会议室里,班子成员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舍。
林杰环视这些并肩作战五年的同志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五年,要不是同志们的支持,北疆的工作不可能取得这些成绩。
是你带着我们闯出了一条路啊!分管医疗卫生的刘副主席红着眼圈,五年前,谁敢想咱们牧区的孕妇能在家门口生孩子?谁敢想我们的民族药能走进全国市场?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格日勒图快步走到林杰身边,低声说:林书记,外面的群众越来越多了,安保压力很大。要不要从后门
林杰摆手打断:我从正门进来,就要从正门出去。北疆的群众,我信得过。
当他走出党委大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道。
见他出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林书记!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哈萨克族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块绣着雄鹰的挂毯,这是我老伴亲手绣的,她说要送给让北疆变好的人。
林杰认得这位老人——去年在牧区调研时,老人的孙子突发急病,正是升级后的流动医院及时赶到,把孩子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老人家,这太贵重了林杰刚要推辞,老人已经把挂毯塞进他怀里。
您要走了,我们舍不得啊!人群中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声。
这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挤到前面。
领头的巴图医生林杰再熟悉不过——五年前那个骑着瘦马巡诊的乡村医生,如今已经是州医院的副院长。
林书记,巴图的声音有些发抖,听说您要走了,我们几个基层医生连夜赶过来。您看——他指向身后,这些都是您推行健康北疆后培养的本地医疗骨干!
林杰看着这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眼眶发热。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喇叭,清了清嗓子说:
乡亲们!同志们!这五年,不是我林杰一个人做了什么,是咱们北疆的干部群众一起,用汗水和智慧改变了这片土地!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记得五年前刚来时,有位大姐哭着跟我说,她女儿因为难产死在了转院路上。最近的会议上,卫生局告诉我,今年上半年,全区没有一例孕产妇因转院延误死亡!
人群中传来啜泣声。
我记得在牧区,看到孩子们要走几十里路上学,生病了要骑马几天才能到医院。现在,我们的流动医院巡诊到每个牧场,远程医疗连通了最偏远的村落!
掌声更加热烈。
但是,林杰话锋一转,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有的卫生院设备还不够好,有的医生水平还需要提高,有的群众看病还要跑远路
林书记,您放心!巴图医生大声说,您打下的基础,我们一定守好!您开创的事业,我们一定继续!
对!我们一定继续!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应。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人群外围。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径直朝林杰走来。
格日勒图立即上前阻拦:同志,请问你们是
中年男子出示证件:中央组织部干部局的。林杰同志,请立即跟我们走,有紧急情况。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林杰镇定地对大家说:乡亲们别担心,应该是工作交接的事情。大家先回去吧,这份情谊,我林杰永远记在心里!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林杰坐进轿车。
车子刚驶离广场,中年男子就递给他一个加密平板:
林书记,情况有变。江南省陈伟业省长联合二十六位代表,刚刚向上面提交了紧急议案,要求暂缓审议健康中国升级版方案,理由是需要更多论证。
林杰快速浏览着平板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他们这是要抢在任命下达前制造既成事实。
更严重的是,中年男子低声说,我们收到可靠情报,陈伟业的人正在接触几位关键委员,试图在明天的委员长会议上推动议案进入快速审议程序。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顺利啊。林杰冷笑。
中央领导的意思,中年男子直视林杰,如果您觉得有必要,可以推迟宣布任命,先处理好江南这边的事情。
林杰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后退。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车子驶入机场专用通道,直接开到了一架等候的专机旁。
登机前,林杰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他奋斗了五年的土地。
格日勒图跟在他身后,轻声问:林书记,要不要通知江南那边的老关系,提前做些准备?
不必。林杰迈步登机,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我倒要看看,陈伟业还能演出什么好戏。
飞机起飞后,林杰对随行的中组部干部说:能不能帮我接通沈严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沈严紧张的声音传来:林书记,江南这边情况不妙。陈省长今天突然视察省人民医院,公开批评某些医疗政策脱离实际。他带来的记者一直在追问对民族医药政策的看法。
他这是要做舆论铺垫。林杰平静地说,你继续观察,但不要有任何动作。
可是林书记,如果他们真的
放心,林杰打断他,既然中央让我接手这个担子,就一定会把路铺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林杰闭目养神。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机场已经有车在等候。
令他意外的是,来接机的除了中办工作人员,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那是他在国家医保局工作时的老领导,现在已经退居二线的郑副主任。
郑主任,您怎么来了?林杰赶紧上前握手。
老领导笑容意味深长:来看看我们未来的卫健委掌门人啊。走吧,车上说。
一上车,老领导的脸色就严肃起来:林杰,江南那边的事情听说了?
刚知道。
陈伟业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你过不去。老领导递过一份材料,这是他最近半年的行程记录,几乎每周都要见跨国药企的代表。这是他小舅子新注册的医药咨询公司,注册资本一个亿。
林杰翻看着材料,脸色越来越冷:看来,我这是挡了别人的财路了。
所以就想把我摁在北疆?
或者至少拖延时间。老领导叹了口气,林杰啊,医疗卫生这块蛋糕太大了。你这一来,很多人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车子驶入长安街,天安门城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
林杰望着窗外的景象,忽然问道:老领导,您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做。老领导意味深长地说,该是你的,跑不了。中央既然选了你,自然会为你扫清障碍。
就在这时,林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区号是江南的。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书记,别来无恙?
竟然是陈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