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构筑物?化学制剂残留?
林杰握着电话的手瞬间收紧,他屏住呼吸追问道:“能确定是什么性质的构筑物吗?化学制剂包装有标识吗?样本是否安全?”
电话那头回应道:“构筑物很隐蔽,像是临时搭建的研究站点或者观测点,部分已经废弃,但痕迹很新。化学制剂的包装上面有模糊的外文标识,初步判断是某种强效的基因诱变剂和抗生素的混合物,通常用于实验室环境下加速微生物进化!样本我们已经做了最高级别的生物密封,正在通过安全渠道紧急送回!林主任,这这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环境!‘水潭可能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被人动过手脚!加速微生物进化!
钱国庆之前那个“非自然进化”的猜测,难道是真的?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如果超级细菌真的是人为干预甚至制造的产物,那这场疫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再仅仅是公共卫生危机,而是可能涉及生物安全的重大事件!
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深究根源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人,是控制疫情!
“我知道了。样本送回后,立刻移交p4实验室,进行最全面的分析!注意绝对安全!另外,这个发现,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核心几人知晓,严禁外泄!”林杰沉声下令。
挂了电话,他发现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刚才的电话内容虽然听不真切,但人工构筑物、化学制剂这些词,已经足以让人产生恐怖的联想。
林杰没有解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发现暂时压在心底,看向秦浩说:
“秦浩!”
“在!”秦浩一个激灵,立刻站直。
“你听到了,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但现在,救人第一!你立刻去准备噬菌体,我这边同步启动紧急程序!”
他又看向格日勒图:“格秘书,立刻联系国家卫健委伦理委员会主任、政策法规司司长,还有我们指挥部的法律顾问,请他们立刻到小会议室!同时,准备一份关于对危重患者使用实验性噬菌体疗法的紧急请示报告,写明背景、必要性、已知风险、以及我个人的明确意见,风险我担!”
“林书记,这”格日勒图有些犹豫,这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
“快去!”林杰催促道。
小会议室内,气氛同样紧张。
伦理委员会的张主任是一位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林杰严肃的说:“林副指挥,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将未经充分安全验证的基因工程生物制剂直接用于人体,这严重违背了《涉及人的生物医学研究伦理审查办法》和《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的基本原则!这不仅仅是科学问题,更是严肃的伦理和法律问题!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
政策法规司的李司长也面色凝重地补充:“林主任,跳过临床前研究和常规审批,直接同情使用,法律风险极高。一旦治疗失败或者出现严重不良反应,患者家属追究起来,我们整个卫健系统都可能面临巨大的诉讼风险和政治风险!”
林杰安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张主任,李司长,你们说的都对,规矩很重要。但是,请你们看看外面”
他指了指指挥中心的方向,“那些危重病人,他们等不了规矩了。我们现有的所有治疗手段,对他们都已经无效。他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可能就是秦浩团队手里的那点备胎。”
他拿出格日勒图刚刚草拟好的紧急请示报告,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这是一场赌博。赌赢了,我们可能救回几条命,也为后续治疗蹚出一条路。赌输了,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报告里我会写清楚,这是我个人的决定,是我力排众议,要求启动紧急程序。”
他目光坦诚地看着两位负责人:“我知道这让你们很为难。但我恳请你们,基于挽救生命的最高伦理原则,基于应对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的特殊授权,特事特办,启动紧急审查程序!所有的流程,我们事后补,所有的责任,我来背!”
张主任和李司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和震动。
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也从未见过哪位领导如此明确地将所有个人政治风险一肩扛下。
沉默良久,张主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林副指挥,你你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啊。”
李司长也重重叹了口气:“程序上,我们可以启动紧急审查,但需要指挥部最高领导的首肯,并且需要患者家属的知情同意,必须是充分知情、自愿的前提下!”
“指挥长那边,我去汇报!患者家属的工作,我来做!”林杰毫不犹豫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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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林杰来到了指挥长的办公室。
他将目前极端严峻的疫情、传统研发路径的困境、噬菌体疗法的潜在希望与巨大风险,以及黑水潭令人不安的发现,原原本本地做了汇报。
指挥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林杰问道:“林杰同志,你有多少把握?”
林杰坦然回应道:“领导,对于疗法本身,我没有把握。但对于做出这个决定的必要性,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试,他们必死无疑。试了,还有一线生机。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来扛,我愿意扛!”
指挥长盯着他看了足有半分钟,终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拿起笔,在紧急请示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沉声道:“好!我同意启动紧急程序!但是林杰,你必须给我确保两点:第一,患者家属必须完全知情自愿;第二,实验过程必须全程严密监控,一旦出现不可控风险,立即停止!”
“是!保证做到!”林杰接过批件,感觉手中薄薄的纸张重逾千斤。
从指挥长办公室出来,林杰立刻通过视频连线收治危重病人最多的南方省人民医院。
他亲自与三位病情最危重、家属仍在身边的患者家属进行了艰难而坦诚的沟通。
他没有隐瞒任何风险,将噬菌体疗法的实验性质、可能完全无效、甚至可能出现未知副作用的风险,说得清清楚楚。
视频那头,家属们泣不成声,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最终,两位患者的家属,在绝望中抓住了这最后一根稻草,颤抖着在厚厚的知情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
另一位患者的家属,最终无法承受巨大的未知风险,含泪选择了放弃。
带着沉甸甸的两份签字同意书,林杰回到了指挥中心。
秦浩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在p3实验室里,第一批针对其中一位患者体内分离菌株的特异性工程噬菌体,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扩增和纯化,正在进行最后的安全性快检。
“林主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吗?”秦浩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面罩传来。
林杰看着屏幕上那位签了同意书的患者,一位才三十五岁的年轻父亲,此刻正戴着呼吸机,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他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显示的,黑水潭样本正在送入p4实验室的实时画面。
内忧外患,前路艰险。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发出了决定命运指令:
“开始吧!严格按照方案,密切监测患者一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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