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健康委党组扩大会议,林杰回到办公室,刚端起格日勒图泡好的浓茶,老严就打来了电话。
林杰心头一凛,立刻抓起听筒:“老严,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老严着急的说道:“林主任,鱼咬钩了,但不是一条,是两拨人,几乎同时动的手!”
林杰马上回应:“具体说!”
“第一拨,目标是秦浩团队里的一个年轻副研究员,叫李明。对方通过一个伪装成猎头公司的渠道接触他,开出的条件是年薪两百万,外加国绿卡和一套硅谷的房产,要求是他带着噬菌体鸡尾酒优化算法的核心代码跳槽。”老严汇报道,“我们监控到李明昨晚和对方在一个私人会所有过接触,谈话内容已经被录音。李明看起来有些动摇,对方给的诱惑太大了。”
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副研究员,面对如此天文数字的价码和光明前途的许诺,动摇并不意外。
林杰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继续问:“李明现在什么状态?代码有没有泄露风险?”
“我们的人一直在外围盯着,他还没进行任何数据传输操作。但根据监听,对方催得很紧,要求他三天内给答复并拿到核心数据。”老严继续汇报:“另一拨,手法更隐蔽,目标也更明确,直接冲着p3实验室的原始菌株和噬菌体库样本来的。”
“什么?”林杰眉头猛地拧紧,“他们想偷实物?”
“对!我们监控到一个身份可疑的外籍人士,以学术参观名义,在三天前进入了与我们合作的那家生物制药企业。就在今天上午,此人试图用伪造的门禁卡和身份,进入该企业核心样本库区域,被我们的内保和暗中布控的队员当场控制。”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虽然没得手,但说明对方已经不惜采用最直接、最危险的手段了。”
林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偷数据也就罢了,居然敢直接闯样本库!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窃密的范畴,带有明显的敌意和冒险色彩。
“人控制住了?什么背景?”林杰追问。
“人扣下了,正在突击审讯。初步查明,此人是持东南亚某国护照入境,但真实身份高度怀疑是受雇于某个境外生物科技情报机构。他携带了微型低温存储设备和专用的生物样本采集工具,准备非常充分。”老严汇报道,“林主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峻。对方这是双管齐下,软的硬的都来了。”
林杰沉默了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
他对着话筒,严肃的说:“老严,两件事。第一,对李明,暂时不要惊动,加强监控,看看他最终会怎么选择,也要防止他被胁迫。这是考验,也是机会。第二,那个被抓的,给我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他是谁派来的,还有没有同伙,后续还有什么计划!”
“明白!”老严应道,“林主任,还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我们追踪资金流向发现,接触李明的那个所谓猎头公司,其最终资金来源,与之前给您打电话的那个全球健康创新基金会有关联,背后隐约有国那个跨国药企巨头的影子。
果然是他们!
林杰眼中寒光一闪。
白天还冠冕堂皇地打电话谈合作,晚上就派人来挖墙脚、偷技术!
“证据链能做实吗?”林杰问。
“资金流向比较隐蔽,层层嵌套,完全做实需要时间。但结合李明这边的线索,基本可以锁定。”老严回答。
“好!继续深挖,我要铁证!”林杰挂了电话,胸口有一股火在烧。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感觉无形的硝烟已经弥漫到了家门口。
“林书记,出什么事了?”格日勒图见他脸色不好,小心地问道。
“有人等不及了,直接上手抢了。”林杰转过身,语气森然,“通知钱国庆、秦浩,还有参与核心项目的所有单位负责人,一小时后,紧急视频会议!”
一小时后,国家卫健委应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小窗口,钱国庆、秦浩,以及几家合作实验室、药企的负责人图像清晰可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林杰直接将老严汇报的情况进行了通报。
视频里瞬间炸开了锅。
“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偷样本!”一位合作药企的老总气得脸色发白,“这要是被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挖人挖到我们核心团队来了!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钱国庆也是义愤填膺,扶了扶眼镜,看向秦浩,“秦浩,你们团队内部,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人接到过奇怪的邀请或者表现出不对劲?”
秦浩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钱教授,暂时没发现。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平时也都有纪律要求不过,我会立刻回去排查,加强内部管理。”
“排查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提高警惕!”林杰接过话,严厉的说道:“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起来,就是要给你们敲响警钟!我们的对手,没有底线!他们可以用金钱、用绿卡、用美女、用各种你们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手段来腐蚀拉拢我们的人!也可以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抢夺我们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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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各位,你们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科研成果,更是国家的战略资产,是未来可能在关键时刻拯救千万人生命的武器!一旦泄露,损失无法估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主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要立刻暂停所有对外交流?加强实验室的物理隔离?”一位实验室负责人担忧地问。
“因噎废食不可取!”林杰否定道,“我们昨天刚定下开门合作的基调,不能因为几只苍蝇就自己把门关上。但是,防护必须升级!”
他条理清晰地部署:“第一,各单位立刻开展一次全面的保密教育和风险排查,尤其是涉密人员的思想动态和社交往来,要做到心中有数。第二,所有核心实验室、样本库,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实行双人双锁,进出严格登记和安检,监控无死角。第三,核心数据的访问和传输,必须经过多层审批和技术加密,严禁私自拷贝。第四,与境外任何机构或个人的接触,必须提前报备,全程留痕。”
他看向钱国庆和秦浩:“钱教授,秦浩,你们科研组要立刻梳理一份核心技术清单,明确哪些是绝不能碰的红线。同时,要考虑对核心算法和关键制备工艺进行技术性拆分和隔离,降低单点泄露的风险。”
“明白!”钱国庆和秦浩同时应道。
“另外,”林杰语气放缓了一些,“对科研人员,既要严格要求,也要关心关爱。特别是像秦浩你们团队里的年轻人,要关注他们的实际困难和个人发展,组织的温暖要及时送到。不能让战士们在前方拼命,后院还被人钻了空子!”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
林杰对格日勒图说:“把今天会议精神和部署,形成纪要,立刻下发各相关单位。同时,以指挥部名义,给各省(区、市)卫健委发个加强生物安全管理的紧急通知,把声势造起来,敲山震虎。”
“是,林书记。”格日勒图记录着,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那个李明怎么处理?要不要我们先找他谈个话,敲打一下?”
林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再等等。老严那边盯着,出不了大事。我想看看,在最后关头,他能不能自己把持住。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格日勒图明白了,林杰这是想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也希望借此看清更多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他照常处理着各项公务,主持召开了关于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的座谈会,听取了药监局关于加快创新药审评审批的汇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私下里,他与老严保持着密切沟通。
“李明那边怎么样?”林杰问。
“很挣扎。对方又加码了,承诺如果他带出的数据有价值,额外再给五百万美金。他这两天精神恍惚,工作也出了点小差错。”老严汇报,“那个被抓的家伙,嘴很硬,只承认是个人行为,为了钱,拒不交代上线。”
“继续施压。另外,把他被抓的消息,用合适的渠道,无意中泄露给接触李明的那帮人。”林杰指示道。
“您的意思是打草惊蛇?”
“对!惊一惊他们,看看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林杰眼神深邃。
果然,消息放出后,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与李明的联系暂时中断了。
就在林杰以为对方会暂时收敛时,老严的电话又来了。
“林主任,有新情况!我们监控到,李明没有联系对方,但他他昨天晚上,试图用他自己的权限,访问并下载噬菌体鸡尾酒优化算法的核心数据库!”
林杰的心猛地一沉:“他得手了?”
“没有!幸亏您之前要求我们对核心数据访问设置了异常报警和多重验证。他的异常操作触发了警报,数据下载被系统自动拦截,我们的人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控制了他。”老严语气复杂,“人赃并获。他用的还是一个经过伪装的u盘。”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林杰感到一阵惋惜,更多的是愤怒。
“他交代了什么?”
“刚开始还狡辩说是为了备份研究数据。在我们出示了部分监控和监听证据后,他崩溃了,承认是受了对方蛊惑,一时糊涂。”老严叹了口气,“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可惜了。”
“依法依规处理吧。”林杰惋惜地说道,“把这件事作为一个典型案例,在系统内进行警示教育。”
挂了电话,林杰心情沉重。
他走到办公室一角的小书架前,上面放着一张他和苏琳、林念苏的全家福,照片上,儿子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他又想起秦浩那帮充满朝气和理想的年轻研究员。
技术的竞争,本质上是人才的竞争。
而人心的防线,有时比技术的防火墙更脆弱,也更难构筑。
他正沉思着,格日勒图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林书记,接待处那边报告,有一位自称是欧洲生物医学联盟副主席的罗伯特先生,没有预约,直接找到委里来了,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和您谈,是关于关于噬菌体技术安全漏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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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漏洞?”林杰眼神一凝。
刚内部出了泄密事件,外面就有人找上门来谈安全漏洞?
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让他到小会议室等我。”林杰整理了一下情绪。
他倒要看看,这位不速之客,唱的又是哪一出。
小会议室内,一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外国中年男子站起身,微笑着向林杰伸出手,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林主任,久仰大名,冒昧来访,请多包涵。李,当然,我也有个中文名字,李博。”
林杰与他轻轻一握,手感微凉而干燥。“罗伯特先生,请坐。不知阁下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他观察了一下林杰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有迹象表明,贵国的这项核心技术,可能存在着未被察觉的生物安全漏洞。具体来说,就是经过基因工程改造的噬菌体,在某些极端条件下,存在基因横向转移的风险,甚至可能将外源基因整合到人体细胞或者环境微生物中,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林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罗伯特先生的消息来源是?”
“这个嘛涉及到一些保密渠道,请恕我不便明言。”李摊了摊手,一副为你好的样子,“林主任,我此次前来,完全是出于对全球生物安全负责任的态度。我们认为,如此重大的技术,不应该由单一国家垄断研发和应用,这风险太高了。我们欧洲生物医学联盟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生物安全评估平台和专家团队。我们提议,由我们双方共同成立一个联合专家组,对贵国的噬菌体技术进行一次全面、客观、透明的安全评估。这既是对贵国负责,也是对全人类负责。”
先制造恐慌,抛出所谓的安全漏洞,再以共同负责为名,要求共享核心技术!
这套说辞,比直接挖人、偷样本显得文明多了,但本质上依旧是巧取豪夺!
林杰看着对方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罗伯特先生,首先,感谢您和贵联盟的关心。”
他放下茶杯,直视着对方说道:
“关于噬菌体的生物安全性,我们的科研团队自研发之初,就将其置于首位,进行了远超国际标准的严格评估和验证。您所说的极端条件和横向转移风险,在我们的实验体系中早已被充分考虑并设置了多重安全屏障。目前所有临床数据均显示,其安全性是可控的,有效的。”
“其次,”林杰语气转冷,“我很好奇,您所说的令人不安的消息和保密渠道,究竟从何而来?是对我们科研能力的不信任,还是某些势力别有用心的杜撰和诋毁?”
“既然是科学问题,那就应该在科学的框架内解决。”林杰打断他,“我们欢迎基于公开、平等原则的国际学术交流。如果贵联盟确实对噬菌体技术的安全性有学术上的疑问,可以按照正常的学术渠道,向我们提交具体的技术咨询函,我们的专家团队会给予科学、严谨的答复。”
他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至于成立联合专家组进行透明评估的提议,对不起,在缺乏相互信任基础,且贵方无法说明确切消息来源的情况下,我们认为没有必要,也无法接受。我们的技术,我们有充分的信心和能力确保其安全。”
“生物安全无国界,但核心技术有主权。”林杰再次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送客!”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杰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钻进豪华轿车的背影,眼神冰冷。
刚处理完内部的蠹虫,外部的豺狼又换了一副面孔扑上来。
质疑安全?要求共享评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严的电话:
老严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林主任,我们刚从那两个被抓的家伙嘴里,撬出点新东西。他们交代,除了已经暴露的,对方在国内还有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内应,级别不低,能接触到我们的一些宏观决策信息”
林杰快速问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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