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健康委员会挂牌后,林杰主持召开第一次党组碰头会。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几位来自原卫健委、医保局、药监局的副职,初步讨论了内部整合过渡期的运行机制和近期几项亟待推进的重点工作。
大家都表现得相当配合,发言也都围绕着工作展开,至少表面上一团和气。
会议刚结束,他回到办公室,格日勒图就拿着几份文件跟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林书记,这几份是办公厅刚转过来的干部调动申请和推荐函。”格日勒图将文件放在林杰桌上,“另外您之前的几个老部下,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林杰拿起那几份文件扫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格日勒图:“都有谁?”
“现任北疆卫生厅的副厅长张海,江南省卫健委的医政医管处处长王丽,还有您在河洛时那个很得力的办公室副主任,现在在下面一个市当副市长的刘明,都拐弯抹角地表达了想调来健康委工作的意愿。”格日勒图一一汇报,“张厅长说他熟悉边疆民族地区医疗卫生情况,王处长强调她在医政管理和医改方面有经验,刘市长说他还是想跟在老领导身边多学习。”
林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海、王丽、刘明,确实都是他过去在不同岗位上用过的、能力不错的干部。
他们这个时候想来,目的不言而喻,看好他这个老领导在新衙门的势头,想来“抱大腿”,在新的平台上谋个更好的位置。
这是官场常态,也是人之常情。
用熟人,知根知底,用起来顺手,容易形成核心团队。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容易被人贴上搞小圈子、林家班的标签,不利于团结来自其他几个单位的干部,甚至可能授人以柄。
“你怎么回的?”林杰问。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我都按您的意思,说新机构刚成立,人事冻结,一切要等三定方案明确后,由党组统一研究,现在个人申请不合程序。”格日勒图答道。
“嗯,就这么回。”林杰点了点头,“另外,你私下里跟他们几个也透个风,就说健康委初建,盯着的人多,让他们稍安勿躁,先在现有岗位上干出成绩来,不要急着往我这里凑。”
他这是既堵了明路,又给了暗示,意思是现在风头紧,别给我添乱,以后有机会再说。
格日勒图心领神会:“明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午,林杰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整合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初步思路材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江南省的区号。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听筒。
“喂,是林杰主任吗?哈哈,老领导,我是江南的老周啊,周宏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洪亮、带着明显江南口音的中年男声。
周宏远,现任江南省的省委副书记,分管组织工作,是林杰当年的老领导,对他有过提携之恩。
林杰立刻换上了恭敬的语气:“周书记,您好!怎么劳您亲自打电话过来?”
“哎,你现在是国家健康委的大主任了,我这个地方官,给你打电话那不是应该的嘛!”周宏远笑声爽朗,“首先祝贺你啊林杰!这一步迈得扎实,漂亮!给我们江南出去的干部长脸了!”
“周书记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您当年的教导我也一直铭记在心。”林杰谦逊道。
“哈哈,谦虚!你呀,还是老样子!”周宏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林杰啊,听说你们新健康委正在搭班子、配干部?我这里有个不错的人选,就是我们省卫健委的王丽同志,你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应该也接触过,能力很强,作风也扎实,特别是在医政管理和深化医改方面,很有想法。山叶屋 已发布嶵新章結你看,能不能考虑一下,给她一个到更高平台锻炼的机会?”
果然来了!
而且是通过老领导的关系直接递话!
这分量,可比张海他们自己申请重多了。
林杰心里快速权衡着。
周宏远的面子不能不给,但原则也不能破。
他略作沉吟,笑着回应:“周书记,您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王丽同志的能力我是了解的,在江南干得确实很出色。”
他先肯定了对方,然后话锋微妙一转:“不过,您也知道,我们这新衙门刚挂牌,千头万绪,三定方案还没最终落地,现在各个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动谁都不容易。而且,这次机构改革,zy特别强调要统筹考虑原有几个单位干部的安排,强调公平公正。这样,王丽同志的情况我记下了,等后续人事调整启动时,我们党组一定会结合岗位需要和个人条件,通盘考虑,择优选用。”
他这番话,既给了周宏远面子,没有当场拒绝,又强调了程序和公平原则,把时间点推到了后续,给自己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周宏远在官场混迹多年,自然听懂了林杰的弦外之音,知道这事急不得,也不能强求,便打了个哈哈:“理解,理解!新单位嘛,规矩要紧。我就是给你推荐一下,具体还是你们根据工作需要定。好了,不耽误你忙了,有空回江南来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定,一定!谢谢周书记关心!”林杰客气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轻轻吐了口气。
这还只是开始,来自各方大佬的推荐恐怕会接踵而至。
晚上回到家,苏琳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给他倒了杯水,问道:“怎么?今天不太顺利?”
林杰把老部下想调动以及周宏远打电话来的事简单说了说。
苏琳听完,笑了笑:“这不奇怪。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现在是‘高处’,自然有人想靠过来。关键是你怎么把握这个度。”
“是啊,度最难把握。”林杰揉了揉太阳穴说,“用熟人,效率高,但容易留下话柄,也不利于融合。不用,又可能被说成不念旧情,甚至被孤立。难。”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苏琳看着他,“当领导,尤其是当一把手,有时候不能光讲感情,更要讲格局。健康委这么大的盘子,眼光是不是应该放得更开一些?”
林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琳的话点醒了他。
他现在是国家健康委员会的掌舵人,思考问题的出发点,不能再局限于过去的小圈子、老部下,而应该着眼于如何把这个新机构打造成一个真正有战斗力、能干事创业的集体。
用人,首重其德其才,是否能胜任岗位,是否能融入新集体的文化,而不是仅仅看是不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北疆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是张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按了免提。
“林主任!没打扰您休息吧?”张海的声音带着北疆人特有的豪爽和一丝急切。
“还没,张厅长,有事?”林杰语气平和。
“老领导,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张海直接说道,“听说健康委刚成立,肯定缺人手,尤其是熟悉基层和边疆情况的。我在北疆干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跑遍了所有县市,对基层医疗的难处和民族地区的特殊性门儿清!我就想跟着您继续干,到健康委哪个司局都行,哪怕是平调,我也愿意!保证不给您丢脸!”
张海的直率,反而让林杰有些感慨。
这是个想干事的人,能力也有,就是性子急了点。
“张海,”林杰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你的心情我理解,你的能力我也清楚。但是,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健康委的人事安排,必须经过党组集体研究,遵循严格的程序和标准。你如果想为国家健康事业做更大贡献,首先要把北疆的工作做好,做出成绩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组织上会看到。”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强调了程序和业绩,实际上也是委婉的拒绝和提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张海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明白了,林主任。您放心,北疆的工作我一定干好!绝不会给您脸上抹黑!”
挂了电话,林杰和苏琳对视一眼,都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用人之道,是你上任后的第一道关啊。”苏琳说道。
林杰笑道:“是啊,这才刚刚开始。不过,原则不能变。健康委不是谁家的自留地,必须五湖四海,任人唯贤。”
他拿起内部电话,打给格日勒图:“格秘书,明天以办公厅名义,起草一个关于在新机构组建期间严肃人事纪律的通知,强调一切人事安排必须按程序进行,严禁跑官要官,严禁私下打招呼。拟好后报我看。”
他要用制度来回应所有的热情和推荐。
然而,就在他以为暂时控制了局面时,格日勒图第二天一早带来了一个更微妙的消息。
“林书记,组织部干部局那边刚通气,关于我们健康委党组副书记、常务副主任的人选,上面初步有了考虑。”
“哦?是谁?”林杰问道,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副秘书长,赵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