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放下电话,格日勒图就敲门进来。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林书记,刚收到消息。”格日勒图将一份内部舆情简报放在桌上,“有三位卫生经济领域的专家,在发展论坛上发表了一份联署文章,题目是《警惕医养结合试点中的数据泡沫与成本陷阱》。”
林杰拿起简报,迅速浏览。
文章署名的是三位有些名气的学者,论点尖锐:质疑河洛试点住院率下降的统计口径,认为可能将本应住院的老人强留在养老院;认为按床日付费可能导致服务缩水,所谓的满意度提升缺乏客观衡量标准;最关键的是,他们声称根据内部测算,试点实际消耗的财政和医保资金远超报告数字,存在严重的成本低估,若推广开来,将给国家和地方财政带来不可承受之重。
文章用语看似学术探讨,实则刀刀见血,直指试点成果的核心。
“动作真快。”林杰冷笑一声,“这三位专家,背景查了吗?”
“初步了解了一下。”格日勒图回答,“其中两位是京城某高校的教授,平时与一些民间智库和行业协会往来密切。另一位是退休的部委研究所前所长,人脉很广。值得注意的是,这三位都曾担任过安康养老产业联盟的特邀顾问。”
“安康养老产业联盟?”林杰眼神一凝问道,“这是什么机构?”
“是一个由几家大型民办养老集团、康复设备供应商和保险资本共同发起的行业组织,影响力不小。他们的理事长叫钱卫东,是永安养老连锁的老板,在养老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据说能量很大,跟不少退下来的老领导也熟络。”
民办养老集团、设备商、保险资本林杰立刻明白了。
河洛试点探索的医养康养一体化,尤其是医保支付方式的改革,触动了传统养老产业的奶酪。
如果这种模式推广开,那些主要依靠简单住宿照料盈利、或者依赖高价销售康复器械和保险产品的机构,将面临巨大冲击。
“看来,是既得利益者坐不住了。”林杰放下简报,“他们不敢直接否定改革方向,就从质疑数据、夸大成本入手,想从根本上动摇决策层的信心。”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响了。
是院办公厅秘书局打来的,通知林杰,有领导同志关注到近期关于医养结合试点的不同声音,请他准备一份关于河洛试点数据真实性、成本核算准确性以及下一步推广可行性的详细说明材料,近期择机汇报。
压力,直接从学术争论层面,传导到了最高决策圈。
林杰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对手这一招,非常老辣。
利用专家发声,披着学术外衣,直指改革要害,而且动作迅速,显然蓄谋已久。
他立刻召集了政策法规司、规划司、财务司、宣传司以及委内相关领域的专家,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气氛紧张。
财务司司长首先表态:“林主任,河洛试点的所有资金流向,包括中央补助、地方配套、医保支付,都有清晰账目,经过第三方审计,绝对经得起检查。成本核算我们采用了最保守的算法,只计算了直接增量成本,如果把避免住院节省下来的巨额费用算进去,成本效益比更高!他们所谓的‘内部测算’,根本是无稽之谈!”
规划司司长补充道:“住院率统计口径完全按照国家统一标准,所有数据来源于医院和医保系统,无法人为篡改。老人是否住院,有严格的临床指征,不存在所谓的强留。”
委内一位资深卫生统计专家推了推眼镜,愤慨的说:“那篇文章在统计学上漏洞百出,为了质疑而质疑!满意度调查我们采用了国际通用的标准化量表,信度和效度都有保障。他们这种不负责任的指责,是对我们专业工作的侮辱!”
林杰安静地听着下属们的激愤之言,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大家的委屈和愤怒,我理解。数据是扎实的,我们心里有底。但现在,光我们自己说不行,对方打的是舆论战、心理战,目的是干扰决策。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辩解,而是要主动出击,用更权威、更透明的方式,粉碎这些不实之词。”
他看向政策法规司司长吴涛:“吴司长,你牵头,组织最强的力量,针对那篇文章的每一个质疑点,准备一份有理有据、数据详实的反驳报告。报告要不厌其烦,把统计方法、成本构成、核算过程,都给我一条一条讲清楚!同时,邀请国内公共卫生、经济学、统计学领域的泰斗专家,对我们的评估报告进行评议,形成权威的第三方意见。”
“明白!”吴涛立刻应下。
“宣传司,”林杰转向宣传司司长,“联系主流权威媒体,安排专访,让我们的专家和河洛一线的同志站出来说话,用事实和数据回应公众关切。不要回避争论,要把道理讲透。”
“财务司和规划司,配合吴司长,把所有原始数据、账目、凭证准备好,随时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查和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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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
会议结束后,林杰把格日勒图叫到身边。
“勒图,你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了解一下那个安康养老产业联盟和钱卫东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那三位专家,以及与郑明山老部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接触。”
格日勒图心领神会:“您怀疑背后是他们在推动?”
“利益驱动,是最直接的动机。”林杰坚定的说,“郑明山虽然退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与一些资本势力有勾连也不奇怪。河洛康健设备的事还没完,现在又冒出个‘安康联盟’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几天后,健康委强有力的回应开始显现效果。
多位德高望重的学术界泰斗公开发声,支持河洛试点的方向和评估方法,指出那篇质疑文章在方法论和结论上的硬伤。
权威媒体的深度报道,用详实的数据和生动的案例,展现了试点带来的积极变化。
网络上,理性的声音逐渐压过了最初的质疑。
然而,对方显然也没有罢手。
林杰很快接到郭鹏从河洛打来的电话。
“老领导,有点不对劲。”郭鹏语气带着疑惑,“最近有自称是市场调研机构的人,在偷偷接触我们试点机构的老人和家属,问一些很引导性的问题,比如是不是被要求少去医院、觉得服务有没有比以前变差之类的。还有人在打听我们政府补贴的具体金额和发放流程。”
林杰眉头紧锁:“看来他们是想在基层找证据,或者制造新的爆料。你们要警惕,做好老人和家属的工作,防止被利用。”
“明白,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就在林杰思考着如何进一步反击时,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那位联署文章的作者之一,退休的前部委研究所马所长打来的。
这位马所长资历很老,林杰以前也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林主任,冒昧打扰了。”马所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
“马所长,您好,有什么事吗?”林杰接过话问道。
“这个关于那篇联署文章”马所长支吾了一下,“有些情况,我想跟您解释一下。当时是安康联盟的钱理事长找到我,提供了他们所谓的内部数据,说试点存在很大问题,希望我们这些老家伙能从学术角度发声,引起重视。我我一时糊涂,没有深入核实,就署了名现在看来,他们的数据确实有问题,结论也太武断了。给林主任您和试点工作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林杰心中一动,这位马所长看来是顶不住压力,或者是良心发现,来撇清关系了。
“马所长,学术探讨很正常,我们欢迎不同意见。”林杰不动声色的回应,“不过,研究还是要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
“是是是,林主任说得对。”马所长连连附和,随即压低了声音,“林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请说。”
“那个钱卫东,能量不小,跟上面一些退下来的老同志,走得很近。他这次这么积极,恐怕不单单是为了他们联盟那点生意您得多留个心眼。”马所长暗示道。
挂了电话,林杰陷入了沉思。
马所长的提醒,印证了他的猜测。
对手不仅仅是商业利益集团,背后还有更复杂的政治势力在撑腰。
郑明山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
这时,格日勒图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走了进来。
“林书记,我们的人查到,钱卫东上周秘密去了北戴河,在那里与郑明山老部长的秘书见过面。而且,就在质疑文章发表前一天,安康联盟向一个海外账户转移了一笔大额资金,收款方是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暂时还没查到,但资金流向很可疑。”
林杰接过传真,看着上面的信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商业资本,学术打手,退位高官一张针对医养结合改革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李老的线路。
“李老,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安康联盟的钱卫东,和郑明山老部长的人接触了,而且有可疑的资金外流。”林杰汇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李老凝重的声音:“林杰,看来他们是要下狠手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斩钉截铁的说:
“既然他们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开个现场会,把所有人都请到河洛,让大家亲眼看看,亲耳听听!用阳光,照死这些阴沟里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