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么?”
“我爹没出事前有没有玩得特别好的朋友?”
迟焉一毫不犹豫道:“有,很多。”
夜宵云:“那跟他最亲近的是谁?”
迟焉一沉默了下,苦笑道:“我们都跟他很亲近,但要说他自己最亲近的,最如影随形的,还是山颂川。”
夜宵云手指猛地握紧,心中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顿了顿问:“您觉得山颂川是什么样的人?”
“他很会伪装。”
提到山颂川时,迟焉一的神色很复杂:“山颂川出身并不好,母亲是青楼的妓女,父亲则是搞大肚子不愿负责的嫖客。”
“他母亲独自把他拉扯大,十五岁时去找山颂川的父亲,却被赶出门,不久后他母亲就得病暴毙,从此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些话是山颂川亲口说的。
“我跟他接触并不多,这些是你父亲找我喝酒时带他过来,无意间问到出身,他才告诉我。”
迟焉一的反应先是震惊,后又感到心疼,山颂川当时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那位青年不像如今这般声名显赫,他是安静的、低调的,坐在桌边浅笑着看他们拼酒,时不时插几句话,最后把醉醺醺的夜行川背走。
所以到后面,当夜行川告诉它山颂川出轨时,迟焉一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山颂川当时和凤族族长的女儿地下恋,这件事最开始知道的人很少,而且山颂川平时不像滥情的人,迟焉一很震惊,但摆出来的证据又不得不让它相信。
“你父亲当时很纠结痛苦。”
迟焉一说:“出轨这件事是他偶然间发现的,他想去告诉那只凤凰,但他跟山颂川的感情太深厚,二人可以说是互相扶持着走过来。”
夜宵云:“那他告诉那只凤凰了吗?”
迟焉一:“他晚了一步。”
夜行川的犹豫不决导致它没有见到那只凤凰最后一面,等他想好再下定决心去做时,凤凰已经陨落了,尸骨无存。
“这事闹得很大。”
迟焉一叹气道:“你父亲很后悔,说要是早一点下定决心就好了,山颂川因为这个事去找过他,但多次不欢而散,最后找到我,想让我劝劝你父亲。”
迟焉一记得很清楚,山颂川上门时带了很多珍宝灵器,恳请它出面调节二人之间的矛盾。
衣着华丽的青年跪地恳求:“迟兄,这件事我确实做的不对,但我没得选,我求你帮我,我什么都能给你。”
迟焉一却不觉得他没得选,他认为这不过是山颂川的借口,所以拒绝了。
“你父亲并不想我搅和到他和山颂川的事中,所以后面山颂川再来,我都没有去见他。”
迟焉一:“四十多年前你父亲修为就已经半步圣者,他的契约的灵兽里又有空间系,到处跑,结果却在十六年前音信全无。”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这里。”
迟焉一之前听夜行川说过几嘴自己的夫人孩子,它当时还很高兴这个光棍朋友终于娶妻生子,终于有了家,结果幸福却转瞬即逝,如此短暂。
“我找过你父亲,却一无所获,之前跟你父亲玩得好的灵兽或人类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万象大陆没有踪迹,那妻子孩子多半不在这里,迟焉一那段时间想找也找不到,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水泡,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迟焉一问他:“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夜宵云说:“我找到了我爹当年契约的龙族灵兽,它说它背叛了我爹,还说我爹早就在他没契约前就被朋友盯上。”
迟焉一:“你怀疑是山颂川?”
夜宵云垂下眼:“只是怀疑,没有确切证据前并不能确定。”
迟焉一也怀疑过山颂川。
因为修炼的功法反噬走火入魔,导致那头灵兽杀了夜行川,这实在不应该。
“你爹的功法确实特殊,那是本关于驯兽御兽的残卷,在上古秘境中发现,极其凶残,但你爹契约的那么多灵兽中,没有一只会伤他。”
迟焉一说:“我调查过山颂川,但他身上太干净了,出事时他有不在场证明。”
“如今这条龙既然没有被山颂川杀掉,那说明他就是说谎了,我会帮你调查清楚。”
夜宵云看着迟焉一良久,跪地俯身行礼,声音哽咽:“多谢族长。”
迟焉一连忙扶他起来:“你之前在哪里?怎么来的万象大陆?”
“之前在灵古大陆。”
夜宵云眼睛有些红:“是我好朋友的父亲帮忙,他知道我要报仇,把我带到了这里。”
“那你母亲呢?”
“已经走了。”
迟焉一有瞬间的错愕,后面轻轻拍了拍夜宵云的肩膀:“节哀,是因病走的吗?”
夜宵云摇摇头:“是灭族,我娘是符修隐士大族出身,当年动手的人跟万象大陆有关系,我怀疑是因为我爹,才祸及我娘和族人。”
迟焉一很心疼:“受苦了孩子,我会帮你的,你目前有地方住吗?没有来我族里吧。”
“有住处,族长不用担心。”
夜宵云说:“我爹契约的那头龙目前被龙族抓到,我朋友就在龙族里,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好。”
迟焉一没有多问,一根翠笛蓦然出现在他掌心里,递给夜宵云:“这笛子你拿着,注入灵力就能跟我通讯,里面还有三道我的灵力,可以帮你阻挡三次碎虚境的攻击。”
夜宵云吸了吸鼻子,接下:“谢谢族长。”
迟焉一:“不用谢,不过你能告诉我从哪里得到的那壶酒吗?”
夜宵云挠挠脸:“那应该不是酒,是我朋友给我的,说一定能在蚩猿族拿到头奖,不过不能长时间在太阳下面。”
迟焉一:“我能看看吗?”
夜宵云把酒倒在酒杯里,酒水在太阳下很快一点点变黑了,迟焉一很快认出这是什么:“是阴幽鱼的唾液。”
夜宵云:“?”
“这种鱼的唾液在阳光下会变色,喝下去会麻痹舌头上的味觉,品尝人希望它是什么味道,它就是什么味道。”
迟焉一:“这鱼不好抓,你那朋友有点本事。”
夜宵云弱弱道:“……那您岂不是刚刚喝了口唾沫?”
迟焉一捂着胃:“其实你不说还好,一说我有点犯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