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你且安心，今日皇祖母留我在长春宫说话时，说是如果皇伯父不能将云昭仪的失心疯治好，婚宴那日会让贵妃娘娘代替云昭仪出席婚宴，你与皇兄只须等礼成后，第二日进宫给她请安即可。”
云昭仪若在婚宴上胡言乱语，的确不好看。
沉青鸾说云昭仪没治好失心疯，不会出现在婚宴上，裴秀兰胸口那股闷气似是好了些。
不过，她突然眼前晃过秦桂香的模样。
状若无意，她跟沉青鸾提起秦桂香。
“嫂子，我娘当初在裴家村时，村里人人说她性子泼辣，跟在嫂子身边我娘很是通情达理，还识得不少字。”
“是的，婆母聪慧，教她识字过目不忘。”
“婆母编话本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不曾跟我识字时，话本子已经编得极好了。”
“当初泽州府城的青藤阁，其实是你三哥的同窗陆鸣峥所开，他开青藤阁是为了将我经营的微草堂挤兑下去，是婆母编的话本，让微草堂起生回死。”
“如今微草堂不仅发展得越来越好，柳师姐将原来的仙客来也装璜好了，昨日剧院开张，搏了个满堂彩。”
沉青鸾对自己婆母很是崇拜。
“经营醉仙楼，还有给大哥庄子找海外粮种之事，哪个不是婆母在背后张罗的。”
沉青鸾说，以婆母秦桂香的本事，就算她并非公主身份，婆母也能在这个世道引领一大家子人，将日子给过得蒸蒸日上。
裴秀兰失魂落魄道：“是啊，我娘真是好本事……”
裴秀兰不知道的是，在宫中那会儿她一离开长春宫，沉德承进了关押云昭仪的暗室。
此时，云昭仪已经被端嬷嬷用链子锁住了。
“母妃，你今日差点坏了儿臣大事。”
一向温和有礼的大皇子，此时却是面目狰狞的模样。
他一把捏住云昭仪的颈，狠狠掐下去。
“儿臣先是用于秋娘，将裴秀兰引去护国寺上香，在她陷于危难时，儿臣冒着坠下山涯的危险救她。”
“将她抱去护国寺，亲自给她喂药，然后在兰溪书院时与母妃做戏，搏她同情。”
“待她写的话本在微草堂刊售，于背后推波助澜，在京郊拦住她的马车，请她相帮去护国寺阻我修行，再散播流言，让她名声尽毁，顺势求娶她。”
“儿臣在父皇和她面前演深情，让父皇为儿臣与她赐婚，每走一步，儿臣都如履薄冰。”
“因为对手太聪明了，她背后还有聪慧的皇妹，还有她那个天外之魂的母亲。”
“但这些，儿臣都做到了。”
“儿臣戴着面具，在她和皇妹，还有父皇皇伯父这些人面前，演了一出大戏，儿臣为达目的，堂堂皇子之尊，竟扮成一个最出色的戏子。”
“儿臣走到这一步容易吗？”
沉德承面目狰狞，一脸狠意将掐在云昭仪脖子上的手收紧。
看着云昭仪喘不过气来，看着云昭仪似要滑下去栽倒，他终是眼框腥红松开了手。
“为何，你为何要阻儿臣的路？”
“天底下为何会有你这样的母妃？”
“儿臣马上就要成功了，只差一点，你要陷儿臣于万劫不复境地。”
“咳，咳，咳！”
云昭仪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她一脸惊恐道：“你果然是演的，你这个孽种。”
“本宫就不该生下你。”
“你接近裴姑娘，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为了大婚之日，上演一场令天下都惊叹的大戏。”
沉德承冷笑道：“母妃以为提醒了沉青鸾裴姑娘，裴姑娘就会怀疑儿臣不成？”
“儿臣早在礼部登门下聘时，就说母妃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说话癫三倒四，因为附在珠串里的那些小东西，裴姑娘对儿臣说的话深信不疑。”
“母妃，儿臣当太子，当这天下之主，有什么不好的？”
“沉德麟是个孽种，宫中那些皇弟个个都中有蛊毒，不能为皇家绵延子嗣，从而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
“还有一个沉德修，他也是儿臣的手下败将，到今失踪下落不明。”
听出了沉德承话里的意思，云昭仪面色大骇。
“二皇子也是你下手的？”
“自然，谁让他德才兼备，背后又有太傅府撑腰，张大人可是朝中清流啊，还是天子之师，他生母是张贵妃，而你只是个婢女出身的低位妃嫔，儿臣拿什么跟他争？”
“可笑他还兄友弟恭，信极了儿臣，陪皇祖母进京途中，儿臣可是避开皇祖母，扮成长宁侯跟皇后的人，亲自去送他上路的。”
“当时打废了他的腿，将他推入滚滚洪流中，他就算能保得一条命在，一个没腿的废物，永远也别想觊觎本该属于儿臣的位置。”
云昭仪大受刺激。
“疯了，疯了，你果然是个孽种，你为皇位，将你的那些弟弟们赶尽杀绝。”
“何止将皇弟们赶尽杀绝，母妃不是最疼皇妹么，当初皇妹被长宁侯与皇后合谋劫持出京时，儿臣就在避暑山庄，看着皇妹在儿臣的眼皮子底下，被长宁侯皇后得手了。”
“孽种，孽种，你如何对得起圣母皇后娘娘，当初得知真相后，我该掐死你的。”
因为激动，云昭仪若状癫狂猛的撞向沉德承。
然而她被铁链勒出血了，却够不着大皇子沉德承。
云昭仪以头相撞：“你不会得逞的，鸾儿极是聪慧，不会让你得逞。”
“还有裴姑娘秦淑人也不是瞎子，一定能识破你的谋算。”
“一个乡野出身的村姑，她有何见识呢？再说了，儿臣今日检查过了，她戴的沉香珠串不曾被调换过，她早受了附在珠串上的那些小东西影响。”
“儿臣还借着母妃之事，告诉她一个人行为习惯若是改变了，可能里头早已换了芯子。”
沉德承轻篾的笑道：“这会儿她怕是早对秦淑人起疑。”
“再说了，儿臣在公主府微草堂都安插有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儿臣眼皮子底下，如何翻得起浪来。”
“光做这些还不够，儿臣很快会让钦天监，将天外之魂的事情无意中透露给裴书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