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盛栀打算先试试让鹿春仙交出资料。
她立马主动开口:“我为少爷牺牲无所谓,但万一你没有资料怎么办?你先把资料交一半出来我们看看。”
鹿春仙笑笑,没有搭理她,只看着闻于野。
闻于野沉思片刻,看着鹿春仙的长发,说:“你把头发,撩起来一下。”
鹿春仙一愣,旋即内心涌起一股欢喜。
当年她第一次抱他的时候,她的头发弄得他脸痒痒。
她看见他在抓脸,她就主动把头发挽起来了。
他一定是还记得。
她配合地将长发挽起。
闻于野直接掏出匕首,手腕翻转。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分迟疑。
匕首快速划过鹿春仙的大动脉。
噗嗤
鲜血喷涌。
鹿春仙立马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闻于野这张冷峻的脸。
挽头发的原因是这样的。
长发垂落的时候,比较耽误砍大动脉。
鹿春仙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倒地。
她已没有力气再说话,只能深深看着闻于野。
趁着她还有神智,闻于野缓缓开口:“上一次没有杀你,是因为,我真的有些共情你”
在她说她是不被爱的小孩、不知道怎么爱人的时候。
说她抱到他的感觉、让他想到了他抱姜盛栀的时候。
所以上次他才会手下留情。
他接着说:“但最近两天,我慢慢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和你的自述,有很大的出入。”
“姑父确实是个暴戾的男人,动手打你。”
“但你们不是互相的吗,你也拿刀砍姑父。”
“还有你说,你在家里不被爱”
“我爸妈病重的时候,都没想过立什么条款约束你,他们直接就把所有财产都给你了。”
“这是很爱自己的亲人,才会这么信任。”
“一直挂在老宅的大合照,每一张你都是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你的家人一定很爱你,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所谓的没被爱过。”
鹿春仙扯了扯唇。
没错。
其实,一直以来,她跟闻于野撒了很多谎。
生下来就残疾的孩子,容易生活在两个极端中。
一种就是被家人嫌弃,被全家当做负担。
另一种是被全家偏爱,全家都要弥补。
她是第二种。
爸妈愧疚没能给她一副正常人的身体,从小到大爸妈就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哥哥才是被忽视的那个。
但哥哥并不在意,哥哥也很偏爱她。
后来她慢慢长大,开始接触外界,接触外人直白的恶意。
有人嘲笑她,在她面前,学她走路一歪一歪的动作,还故意推搡她,导致她摔倒扭到脚。
哥哥看见了,把他们打跑,还背着她回家。
当时十五岁的她,趴在哥哥宽阔的肩膀上。
第一次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她搂着哥哥的脖子,说出自己的心意:“哥哥,我要嫁给你。”
哥哥却笑呵呵地说:“我们是兄妹,兄妹不可以结婚,生的孩子会是畸形。”
哥哥说完,猛地意识到说错话。
他怕“畸形”两个字会刺痛她,又立马改口,“不是妹妹你不是畸形,你只是生病了,将来医学发达了,你肯定能治好的。”
当时让鹿春仙难过的,根本就不是这两个字。
是他在听到她的爱意时,那种笑呵呵的态度。
他就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要是他生气,气急败坏地否认。
她都会觉得,他对她的感情,是有一点点和她一样的。
后来,哥哥有了女朋友,是个舞蹈家。
她受不了看他爱上别人,光是每天看着都是一种折磨。
于是她不顾家人的反对,跑去国外闯荡。
一想到嫂子是个身姿曼妙的舞蹈家,她就有种无止境的自卑。
她也虚构自己的身份,写信回家,说自己治好了,在国外也是戏剧院的大明星。
再后来,哥哥嫂子染病去世,留下闻于野,当时他还叫鹿鸣野。
她看着这个孩子,心中扭曲的怨恨日渐加深。
跟我生的孩子就是畸形。
跟别人生的孩子就是正常的对吧。
那我就把他也变成畸形。
再后来人造人鱼失败,他们设了个局,把闻于野卖给傅博远。
傅博远到处收集一些有奇妙能力的孩子做研究。
十多年后,她有了新机遇。
靠着福寿螺伪人,恢复年轻貌美,老公像宠物一样听话,还赚了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她忽然觉得日子很无趣,没什么能再叫她心情有波动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在节目里看见闻于野。
他正值青春,容貌和她哥哥有七分相似。
沉寂多年的心,重新燃起。
既然她也年轻貌美,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可能呢?
于是,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鹿春仙的人生走马灯播放完毕。
弥留之际,她再次看向闻于野。
她扯了扯唇,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用尽最后力气说:“小野,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在地下等你,我们一家团聚”
说完,她就彻底没了呼吸。
身体也快速从年轻貌美的模样,恢复成五十岁该有的样子。
那只福寿螺怪物从她衣服里钻出来,嗖的一下朝着姜盛栀冲去!
闻于野将手中滴着血的匕首反手一扔。
直接扎穿福寿螺怪物的身体。
那怪物也不动了。
闻于野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过去拔起自己的匕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直到刃身重新光洁如镜,然后他才收起匕首。
转身,重新提起食盒,走到姜盛栀床边。
姜盛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闻于野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当着她的面杀人
他立马解释:“她是非常危险的国际通缉犯,国际刑警下了追杀令我不是那种乱杀人的人。”
姜盛栀缓缓点头:“我知道”
闻于野坐到她床边,打开保温盒:“你吃饭。”
姜盛栀回过神,摇摇头:“房间里都是血腥味,我吃不下,我赶紧报警。”
说不定还能拿到国际刑警悬赏的赏金。
这个福寿螺怪物的尸体,她也顺道给烧了。
再关上病房的门,叫医生护士暂时别来打扰,以免吓到他们。
处理完,姜盛栀还是吃不下去。
闻于野有些自责。
他记住了,原来她身边有尸体的时候,她就吃不下饭。
下次不当她面了。
姜盛栀坐在床边,看着地上蔓延开的血色,喃喃开口:“这下你的毒彻底没人知道是什么了其实刚才你可以利用我”
闻于野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的,现在活的每一秒都是我赚来的。”
“如果解了毒,但世上已经没有姜盛栀了,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