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思思点点头,被他扶着坐进车里。
座椅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车窗外的夜景飞快倒退。
她侧头看着钱岁安专注开车的侧脸,眼眶又热了。
刚才那一刻,他像道光,劈开了所有的恐惧和黑暗。
她赌对了,不过就算赌不对也没事,她会自己解决的。
以前三叔教过她们几招,保命逃跑没问题。
不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还是有点恶心和害怕的。
车子平稳地驶在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
肖思思攥着衣角,指尖还在发颤。
刚才的恐惧像潮水般退去后,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后怕。
“怎么一个人出来?”
钱岁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收紧。
肖思思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跟室友一起出来的……刚才她们说去找老师,就先走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又有些发烫。
其实她知道,室友们也是害怕,那种情况下,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钱岁安“嗯”了一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
那群姑娘,明知道思思性子软,居然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下。
但转念一想,又压下了火气。
对旁人来说,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确实怨不着谁。
他只是心疼,心疼这姑娘受了委屈,却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给你室友打个电话吧。”
他放缓了语气,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没事了,一会儿就回宿舍。”
肖思思听话地拿出手机,电话接通后,她简单说了几句,语气尽量平静。
挂了电话后,又有些无措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有没有考虑过搬出来住?”
“宿舍人多,总不如家里方便。”
肖思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爸其实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套公寓,装修好了快半年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带着点怯意。
“可我一个人住害怕,晚上总睡不着,就一直没敢搬进去。”
钱岁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四合院。”
“离京北大学也近,交通方便,平时都住在那边。”
“院子大,房间多,挺清净的。”
他侧头看向肖思思,眼神诚恳,“要是不嫌弃,你搬过去住怎么样?”
“离你们学校步行也就十分钟,上学也方便。”
肖思思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她知道钱岁安住的那套四合院,上次去他书房看画时路过一次,青瓦灰墙,院里种着棵老槐树,安静得不像话。
比起空荡荡的公寓,那里好像……没那么让人害怕。
她低头想了想,还有一年才毕业,总不能一直活在刚才的恐惧里。
室友们今天的反应,也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搬出来,确实是个好主意。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抬头问,眼里带着点犹豫,又藏着点期待。
“不麻烦,”钱岁安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院子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你搬过去,还能给我做个伴。”
“再说,你住得近,我教你画画也方便,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肖思思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钱岁安温和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忽然觉得,搬过去好像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传进了钱岁安的耳朵里:“那……就麻烦岁安叔了。”
钱岁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不麻烦。”
车子拐进熟悉的巷口,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钱岁安知道,从今晚起,他的四合院里,终于要多一抹鲜活的色彩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这份色彩,不让它再沾染上半分尘埃。
钱岁安听到肖思思那句“麻烦岁安叔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掠过的街景,京北大学的校牌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而肖思思就读的京市大学,隔着两条主干道,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若不是他特意在两校之间开了间画室,以这丫头慢热的性子,怕是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
画室是去年秋天开的,名义上是给学生提供练习场地,实则是他私心留的借口。
他算准了肖思思会来,算准了她不好意思拒绝“老师”的邀请。
算准了她每次来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在画室角落安安静静地磨墨。
可即便这样,一周能见上两回,也已是极限。
她太乖了,乖得像株怕惊扰了人的兰草。
从不会主动发消息,更不会约他见面。
每次分别都只会轻声说“谢谢岁安叔”,然后转身快步走远。
他需要一个更自然的理由,一个能让她习惯身边有他的理由。
今天这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像根针狠狠扎醒了他——
光等着她靠近不够,他得主动把她护在羽翼下。
“四合院明天我让阿姨打扫出来一间朝南的屋子。”
钱岁安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
“带阳台的,你不是喜欢养花吗?正好可以摆几盆。”
肖思思愣了愣,没想到他连这些都记得。
上次在画室随口提过一句,“宿舍阳台太小,多肉总晒不到太阳”。
原是无心之言,他却记在了心上。
她低下头,指尖在帆布包的带子上打了个结。
“谢谢岁安叔,不用太麻烦,随便一间就行。”
“不麻烦。”
钱岁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心里却在盘算着更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