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在银雀那里了解到,这座宏伟的城堡下方,其实还有结构复杂更为的地下空间,那里才是城堡真正的“心脏”。
里面分布有负责为整座城堡提供能量的内核溶炉室,它通过消耗魔力与灵气,维持着复盖城堡的防御法阵、结界、恒温恒湿环境以及各种魔法设施的运转。
有相当于城堡“神经中枢”的主控室,这里布满了魔法水晶和复杂的控制符文板,可以指挥城堡的全局运行,有能够让城堡浮空移动的动力舱室…
是的,这座巨大城堡的移动方式竞然是依靠浮空。
与其说这是一座城堡,不如说是一座能够移动的空中堡垒,内部配备了完善的各类法阵与魔法设施。按照银雀的说法,城堡在动力全开的情况下,完全能够与史诗生物正面抗衡,甚至凭借坚固的防御和多样的攻击手段占据上风。
银雀站立在陈屿面前,双手端正地交叉在身前,表情认真地提醒道:“主人,城堡维持低功耗运行状态已经有几百年时间,大部分法阵与设施,大多时间都维持在最低限度的“休眠’中。为了城堡的长期健康与功能完整考虑,请您尽快着手恢复城堡的动力供应。”
“要怎么恢复?”
这玩意要是能开出去,他都不敢想有多可怕,什么卡萨里克,什么恶魔军团,什么焚烧之都,他直接开着浮空城堡前往金辉谷地,一路碾过去。
银雀一板一眼地答复:“恢复城堡全部状态的常规方案有三种,一是投入史诗位阶魔物的尸体,二是提供足量的星界辉晶、地脉内核等稀有矿物,三是由一位金丹亲自操控城堡,为溶炉室供能。”陈屿整个凝胶身体抖动了一下。
史诗魔物的尸体?
稀有矿物?
还要金丹亲自驾驭。
他算是懂了,这城堡其实就相当于金丹的法宝,根本就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史莱姆能随意驱使的。不过好消息是,史莱姆王国在地下挖掘了大量的灰砾晶原矿,并且通过聚灵阵进行充能处理,储备在了王国国库里。
灰砾晶虽然品质远不如那些传说中的稀有矿物,但胜在储量相对丰富,且能够存储和转化灵气。理论上来说,只要灰砾晶的数量足够多,就有可能唤醒这座沉睡的城堡,让它恢复运行。
只是以目前王国的灰砾晶矿产产量,只够维持战时的常规消耗,想要用来给这座吞金巨兽般的城堡供能,可能连零头都不到。
这让陈屿惦记上了裂石隘口的那口主矿井。
他之前就知道,裂石堡垒下方的矿区,实际上只是整座庞大灰砾晶矿脉的表层局域。
真正的主矿脉深埋在隘口矿井的正下方,储量极其惊人,但被哥布尔长期把控着,并且只是用来制作魔法粉尘这种附加值不那么高的魔法材料。
现在哥布尔军团已经逃跑,裂石隘口实质上也算落入了史莱姆王国的掌控中。努力发展矿区,还是有希望凑够激活这座浮空城堡所需的灰砾晶的。
不过见识了这座城堡种种神奇的功能后,也让陈屿脑中进发出了不少灵感。
传统的魔物军团阵地战,已经越来越难应对那些创建在险要地势上的高墙堡垒。
一旦对方有超凡在场,几乎每场战役都要牵扯掉王国大部分的精力和资源,伤亡也往往不小。秘法古树成长到黄金等级需要漫长的时间,王国目前缺少能够有效威慑恶魔与周边诸国的战争利器。陈屿第一个想到的是炼器手段,通过打造超凡兵器,以对付超凡。刀、剑、枪、戟之类的个人兵器能算,但只是“小道”,影响的范围有限。
他完全可以仿造这座城堡的设计理念和部分原理,打造出小型化的“移动战争堡垒”,造出能够直接影响一场战役胜负的战争兵器。
在能够悬浮于空中、搭载强大火力的战争堡垒面前,传统的依赖地形和高墙的防御工事,将会完全失去意义。
这不仅仅是武器的升级,更是战争形式的根本性改变,远比辛苦培育少数超凡单位要颠复得多了。银雀自动捧场,鼓掌道:“这个想法太天才了,主人您真棒。”
“有实现的可能吗?”陈屿忽略了她没有感情的捧哏,眨了眨眼,认真地问道。
银雀躬身道:“银雀能为您绘制城堡完整的设计图纸,并提供基础的法阵原理与结构研究指导,但真正想要开发出您设想中的“战争堡垒’,需要有王国更多专业工匠的深度参与。”
这确实是问题。
简易版的战争堡垒,看似只是缩小了体积,进行了“简配”,但实际上,这里面涉及了王国整个体系的协作,工匠的调度与技艺、法阵的研究与铭刻、堡垒的结构设计与材料选择、动力系统的小型化与高效化、武器的集成与操控诸多方面,是个极其复杂的大工程,不是轻松就能解决的。
总之先派一批史莱姆学者和矮人工匠过来,跟着银雀学习研究,打好基础再说。
获得了城堡的掌控权后,陈屿将外面等侯的魔物军团主力接了进来。
魔物军团在城堡外的庄园休整,亚瑟路过百花齐放的花园,直接停下了脚步。
他头盔下的幽蓝魂火剧烈地摇曳着,仿佛看到了珍贵的宝物,他甚至蹲下身,伸出覆盖着铁甲的手指,轻轻触碰一朵沾着露珠的金色向日葵,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它。
那姿态,活脱脱象个老农发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肥沃新大陆,充满了好奇与欣喜。
“好看”亚瑟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布兰伯爵更是兴奋得嘎嘎乱叫,扑腾着翅膀在城堡上空转着圈到处乱逛。
一会飞到高塔的尖顶上眺望,一会钻进爬满紫藤的拱廊里探险,一会又试图用鸟喙去啄那些自动行走的家具,结果被一把扫帚追着满大厅跑,羽毛都掉了好几根,却乐此不疲。
奥莉维娅跟随着御剑漂浮的陈屿走来,目光落在正蹲在花丛边发呆的亚瑟身上,淡银色的眼眸微微一挑。
“自然之道?”她低声自语,随即看向陈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外面比我想象要精彩多了。”“陛下。”亚瑟察觉到目光,起身向奥莉维娅和陈屿,行了个标准骑士礼。
这让奥莉维娅愈发对这头奇特的亡灵骑士感兴趣。
“你没出去过?”陈屿有些意外地看向奥莉维娅。
他还以为这头银龙早就悄悄出去观察过沼泽和周边情况了呢,现在看来,她似乎很少出过城堡的门。奥莉维娅摊了摊手,“很抱歉,让我们的陛下失望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并不能离开这座城堡太远。”
“最远的时候,大概拜访过某位在沼泽深处隐居的树精贤者,也远远见识过哥布尔在隘口修建的要塞,但还未曾正式拜访过您的史莱姆王国。”
她见过薇奥莅了?
这家伙究竟该有多少东西没告诉他。
陈屿想了想,其实这样也不错。
以奥莉维娅银龙的身份,成年后想达到黄金等级是很轻松的事。
有她看守着雪原的位面裂隙,起码裂隙中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跑来闹事。
这相当于免费且实力强大的雇佣兵兼看门龙。
他巴不得奥莉维娅再住个几十年,所以他默契地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她去留的话题。
之后除了部分石象鬼要驻留在雪原中,协助看守裂隙并创建前哨站,魔物军团的主力兵分两路,一路由陈屿带领,前往裂石隘口,彻底收复矿井。
另一路则由亚瑟与布兰伯爵带领,直接往风暴要塞的方向返回,以免后方空虚,被卷土重来的恶魔军团趁机突袭。
奥莉维娅似乎对裂石隘口很了解,在陈屿临走前,叫住了他,递来了小巧的壶口水晶瓶,里面装着大约半瓶闪铄着淡银色微光的液体。
奥莉维娅淡银色的眼眸看着陈屿,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里的状况比你想的还要有趣,如果遇到无法消融的“顽固岩石’,就把它浇上去,你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陈屿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了药剂,存放进凝胶肚子里,暂时告别奥莉维娅和城堡,踏上了返程。半小时后,裂石隘口。
魔物军团轻松地控制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哥布尔要塞,陈屿站立在要塞残破的墙垛上,往底下深不见底的矿井眺望。
这下他总算知道奥莉维娅指的“顽固岩石”是什么了。
矿井的入口附近,赫然横亘着一具庞大的躯体。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具完全石化了的飞龙尸体,而且,从其残留的头颅轮廓、粗壮的骨骼结构以及即使石化也隐约散发出的淡淡龙威来看,这不是亚龙,而是拥有纯正血脉的黑龙。
巨龙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几乎堵住了大半个矿井入口,它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一一头颅高昂,下颌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原来上次发生在隘口的魔力暴动,严重到了这种程度,连巨龙都被吸引过来,并且被彻底石化了。他这才知道,之前堵住矿区入口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头,铁砧用来锻造哥布尔撕裂者炮身骨架的,也不是什么特殊金属,而是这头石化黑龙身上脱落的鳞片。
一头死去的巨龙,鳞片爪牙、骨骼都具有极高的价值,是顶级的魔法材料和锻造原料。特别是巨龙的心脏,据说沐浴巨龙心头血的勇者,能够获得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但眼前这一整头巨龙尸体,都被彻底石化了,心脏恐怕也早已变成了石头,失去了所有活性和能量。不过
陈屿看向自己凝胶肚子里漂浮的淡银色药剂,明白了奥莉维娅的用意。
白马王国,东部城市法兰都城。
位于贵族区一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昏暗房间里。
地面上,新鲜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刻画出的献祭法阵线条仿佛在扭曲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房间四周肃立着几位身穿华贵服饰的骑士与大臣,他们紧紧地注视着献祭法阵中间站立的两道身影,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法阵中央,站着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身穿剪裁合体的王子礼服,面料是产自南方翡翠河谷的顶级天鹅绒,领口别着代表王室身份的白马徽草。
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栗色短发,面容清秀,但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紧抿,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材高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魔一一正是从风暴要塞逃脱的铁骑魔,亚克斯。亚历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他能清淅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握住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斗。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亚克斯,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行礼道:
“亚克斯大人,请开始献祭仪式吧。”
身为王国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亚历克深知,平庸的自己在才华横溢,且深受父王宠爱的大王子卡尔,与军功卓着,背后有北方贵族集团支持的二王子威廉的夹缝中,根本无法争夺到那个至高无上的王位。他就象宫廷宴会上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无人在意,也无人期待。
他现在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十岁那年,冬日凛冽的风吹得他的脸生疼,鼻尖发红,他身穿肃穆的礼服,在王都的光辉广场前,跟随两位兄长,向他的父亲,腓特烈·冯·怀特曼,庄严宣誓:“以太阳伊格尼斯之名,此生将忠诚于王国,守护子民,捍卫怀特曼家族的荣耀!”
但父亲那双蓝色眼眸当时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投向了更出色的兄长们。那种淡漠虽然他早已习惯,却仍旧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