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九十一章:枯荣神掌
瑶光仙王那清冷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的月华清辉也出现了细微的涟漪波动。
她那双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错愕。
一个蝼蚁,不仅窃取了圣地的镇宗神兽,竟还敢以如此姿态,挑战她的无上权威?这已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对整个瑶池圣地、对她瑶光仙王穷尽一生所追求、所践行的“仙道秩序”与“圣地荣耀”,最极致的、最赤裸裸的羞辱!
“好”
一声嘶哑、干涩、如同两块浸透了万载寒毒的玄冰在摩擦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官桀缓缓开口了。
他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在最初的荒谬与冰冷之后,怒极而笑!那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刮骨剔髓般的森然与残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诅咒的剧毒!
“很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万钧雷霆在法则层面炸响!
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一柄无形的、缠绕着枯寂法则的巨锤,狠狠敲打在周遭的天地法则之上!
咔嚓!
咔嚓!
凝固的空间壁垒,竟因为他话语中蕴含的恐怖意志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一道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黑色缝隙!
“老夫上官桀!”
他目光如万载寒渊,死死钉在陈宁身上。
“执掌上官家刑罚堂一百三十万年!亲手镇压的叛逆仙君、神魔巨擘,不计其数!陨落在老夫这双枯荣掌下的仙王”
他缓缓抬起那双干枯如鬼爪、指甲漆黑如墨的手掌。
“亦有三位之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来自九幽的索命符咒,带着尸山血海、仙王喋血的恐怖煞气!仙域的历史长河中,那三个被上官桀亲手终结的仙王名号,足以让任何听闻者胆寒!
“今日!”上官桀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高亢,如同末日号角。
“便让你这尊古烁今、却不知天高地厚的绝世妖孽”
他枯瘦的手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渺小如尘埃、却又绽放着刺目帝辉的身影,隔空,按了下去!
动作缓慢,轻飘飘,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
“仙法,枯荣神掌。”
言出,法随!
天地变色!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极的法则伟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被封锁的海域!
凝固的战场,空间壁垒在之前的冲击下布满裂痕,如同濒临破碎的琉璃穹顶。
残余的法则乱流无声嘶鸣,见证着仙王威严遭遇的挑战。
陈宁脚下,那片原本因空间封锁而显得死寂的浩瀚死海,此刻正经历着超越想象的恐怖蜕变!
嗤
嗤嗤
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亿万生灵临终前绝望抽息的细微声响,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蔓延了整个海面!
那本就失去了活力的蔚蓝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一丝虚假的生机,在不到一个刹那的光景里,彻底转化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与腐朽!
那不再是水,而是一锅被熬煮了亿万纪元、连时光本身都已在其深处腐烂、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恶臭毒浆!
粘稠,污浊,散发着终结与虚无的气息。
更恐怖的是,海水中所有残存的生灵,无论是卑微挣扎的鱼虾,还是潜伏在深渊、散发着堪比仙君气息的古老海妖巨擘——在这一刻,连一丝哀鸣都未曾发出!
它们强横的肉身、磅礴的气血、乃至最本源的生命烙印,都被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瞬间抽干、剥离!
噗!噗!噗!
无声的湮灭!无数或庞大或微小的躯体,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朽木,在刹那间化为齑粉,无声无息地沉入那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腐海深渊,连半点涟漪都未能荡起!
这不是刀兵加身的物理毁灭,也非神魂层面的绞杀!
这是一种凌驾于常规力量之上的、代表着“时光流逝”、“万物凋零”、“生命终焉”本源的枯败法则!
它如同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时光之毒,瞬间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无视了陈宁体表流转的护体仙元和那坚韧无比的荒古圣体,如同跗骨之蛆,直接侵蚀、作用在了他存在的生命本源之上!
嗡!
陈宁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具经历过无数淬炼、号称万劫不磨的荒古圣体,此刻清晰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那原本如同宇宙烘炉般熊熊燃烧、滚烫沸腾的金色皇道气血,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衰败、枯竭!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伴随着刺骨的冰冷,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神魂!
细微的变化,却惊心动魄!
他那光滑坚韧、流淌着淡淡金辉的皮肤表面,竟凭空浮现出一丝丝代表岁月侵蚀的细微褶皱!满头乌黑如墨、根根闪烁着神性光辉的长发之中,一缕刺眼、象征着生命流逝的苍白,赫然显现!
时光之力!
凋零法则!
这就是仙王的手段!
不斩肉身,不毁法宝,而是直指存在之本源,从生命烙印的源头,强行加速其衰亡的进程,将其彻底抹杀于时光长河之中!
霸道!阴毒!无可抵御!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君瞬间化为枯骨飞灰的绝杀一击,踏立于天马之上的陈宁,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上,竟没有半分一毫的惊慌失措!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淡漠地注视着天穹之上那尊枯槁的身影,仿佛那侵蚀生命的恐怖法则,不过是一缕拂面的微风!
铮——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
他手中那柄刚刚褪尽岁月尘埃、展露出真正无上帝威的仙帝战剑,似乎感受到了外来法则的亵渎与挑衅,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般的嘹亮剑鸣!这剑鸣,如同沉睡万古的九天祖龙被彻底激怒,发出的破天咆哮!
嗡——
陈宁没有催动任何繁复玄奥的剑诀,甚至没有主动向其灌注一丝仙元。
他仅仅只是
遵从着血脉深处涌动的本能,如同拂去衣襟上的尘埃般,将这柄承载着无上荣耀与权柄的帝剑,缓缓地、无比沉稳地横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