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辇没有抵达梧桐林海。
事实上,在离开琉璃城的第四天,我们——我,两位典仪官,十名神皇卫——就在一片被称为“蚀骨荒原”的缓冲地带上空,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规模不大却异常诡异的空间乱流。
那乱流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无形的巨手撕开一道口子。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的扭曲。飞辇外围的防护阵法甚至没有激起多少涟漪,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偏离了既定的航向,朝着荒原深处某个未知的坐标滑落。
周典仪的紫晶罗盘疯狂旋转,指针乱跳,最后定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方位符号上。吴典仪试图记录,但灵纹笔下的轨迹扭曲成一团乱麻。十名神皇卫瞬间结阵,紫金甲胄光芒亮起,却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动作变得迟缓。
而我,在乱流出现的刹那,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熟悉。
这股牵引力的“质感”,与当初匿名骨简穿透玉宸宫防护阵法时的那种穿透性和隐匿性,如出一辙!
“殿下!此地有异!请速退!”周典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退?
我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变得模糊扭曲的荒原景象,感受着那股坚定而隐蔽的牵引力,心中一片雪亮。
退不了了。
或者说,从飞辇进入这片区域开始,退路就已经被切断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请君入瓮”。
对方没有在北冥之滨等我,而是将“陷阱”搬到了我的巡游路线上,以一种看似“意外”的方式,将我强行“请”了进来。
好手段。好耐心。
我的目标,在这被强行拉入未知险境的时刻,反而被淬炼得异常清晰和锋利:保持绝对清醒,直面这个所谓的“秘境”,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幕后主使是谁,以及——如何破局,甚至反客为主!
被动入局?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局,到底有几斤几两!
飞辇的失控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外界的扭曲景象逐渐稳定下来时,我们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飞辇降落在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脚下并非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柔软的、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暗银色物质,微微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皮肤,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暗银色雾气,雾气深处,偶尔有黯淡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一闪而逝,带来微弱的光源,却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幽深诡秘。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法则层面的异常感。
“记记录”周典仪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催动罗盘。罗盘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扫描出的能量图谱混乱不堪,充斥着大量无法解读的未知波纹。吴典仪的记录玉简更是直接暗淡下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十名神皇卫结成圆阵,将我护在中心,但他们的脸上也充满了凝重和困惑。在这里,他们的神皇族血脉和训练有素的战阵,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如同陷入无形的蛛网。
我站在阵中,神识如同最警惕的触须,向四周蔓延。
阻力极大。这里的“空间”仿佛有“粘度”,神识延伸出去异常费力,而且感知到的信息极其混乱驳杂,就像透过布满裂痕的毛玻璃看世界。
但就在这混乱的感知中,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精纯”的法则波动。
不是五行法则,不是空间时间这类常见的高阶法则。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仿佛触及世界“存在”与“定义”本身的东西。
有点像厚土之心传递信息时那种“厚重承载”的法则韵律,但更加模糊,更加具有侵蚀性和诱惑性。
“秘境”我喃喃自语,心中凛然。
看来,那个匿名邀约提到的“秘境”,并非完全是杜撰。至少,这种涉及本源法则的环境,绝非寻常之地能够形成。对方是找到了一个真实的、危险的古秘境作为陷阱舞台?还是他们有本事凭空制造出这种法则幻境?
无论如何,这危险程度,远超预期。
但危险之中,往往也蕴藏着机会。
这样一个能引动本源法则(哪怕是扭曲的)的秘境,其本身可能就蕴含着巨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初始法则碎片”有着某种关联。而且,在这里,常规的监控手段(比如典仪官的罗盘)几乎失效,我的“枷锁”在某种意义上被削弱了。
更关键的是——幕后主使,一定会在这里,或者通过这里,观察我,试探我。
我要面对的,不再是躲在暗处的冷箭,而是摆在明处的、法则层面的考(陷)验(阱)。
没有给我们太多适应的时间,这个诡异的秘境,开始展现它真正的獠牙。
第一重阻碍,是环境本身带来的“感知剥夺”与“认知扭曲”。
待在这里越久,那种不真实感就越强烈。暗银色的“地面”和“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光线、声音,甚至存在感。我能感觉到,自身散发出的气息、能量波动,都在被这片空间悄然同化、稀释。
更可怕的是,它对认知的影响。明明飞辇就在身后不远处,神皇卫就站在身边,典仪官还在努力记录,但有时候一眼望去,他们的轮廓会变得模糊,仿佛隔着毛玻璃,又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周围的暗银色背景里。连自身的肢体感觉,都偶尔会传来轻微的“延迟”或“错位感”,仿佛灵魂和肉体在这片空间里产生了细微的剥离。
这种对基本感知和认知的侵蚀,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令人心底发毛。它让人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眼睛、耳朵,甚至触觉。
第二重阻碍,是那无处不在、开始显现的“法则幻象”。
起初只是视野边缘的一些晃动光影,或是耳中隐约的、分辨不出内容的低语。
很快,幻象变得清晰而具有针对性。
我看到——
紫缘谷的紫雾翻腾,那些熟悉的、狰狞却给我安全感的扭曲植被,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触手向我缠绕而来,带着谷中特有的甜腻腥气。
尤龙墨浑身是血,倒在一片废墟中,朝我伸出手,嘴唇翕动,似乎在喊着“妹妹快走”,眼神绝望。
龙衍景阳背对着我,金色的身影在远处缓缓消散,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终究是个异数。”
父皇高踞神座,面容模糊,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交出龙魂石,饶你不死。”
甚至我还看到了我自己,另一个“我”,拥有着紫金色完美神躯,眼神却冰冷高傲如同神只,俯瞰着我,嘴角带着讥诮:“卑微的分身,还不归来?”
这些幻象并非简单的画面,它们伴随着相应场景的法则扰动!紫缘谷幻象带着吞噬生机的“死寂法则”,尤龙墨的幻象带着“血脉断绝”的悲恸法则,龙衍景阳的幻象带着“冰冷疏离”的法则,父皇的幻象带着“绝对权威”的压制法则,而那个“完美我”的幻象,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同化”法则!
它们并非实体攻击,却直接作用于我的心神和认知,试图勾起我最深处的恐惧、愧疚、不安和渴望,并利用相应的法则韵律来放大这些情绪,动摇我的意志,甚至窥探我潜意识里的秘密和弱点!
第三重阻碍,是应对幻象时必须面对的“力量暴露”与“消耗”。
这些法则幻象极其难缠。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一旦被其引动情绪,相应的法则扰动就会如同实质般缠绕上来,侵蚀神魂,干扰灵力运转。
我不能任由幻象发展,必须及时斩断或驱散。
但在这里,任何超越“常规”的力量动用,都可能被秘境本身,或者隐藏在幕后的观察者捕捉、分析。
我用普通的神力攻击?效果甚微,幻象本质上并非实体,而是法则与情绪的映射。
我动用紫金龙魂石的力量?那煌煌龙威和净化神光或许有效,但立刻就会暴露我最核心的底牌之一。
我动用厚土本源之力?或者初步融合的双神格之力?这些力量更加隐秘,但动用起来消耗更大,且同样可能留下独特的能量印记。
更麻烦的是,这些幻象似乎无穷无尽,斩灭一个,立刻会有新的、更针对性的幻象滋生。它们像是在测试我的反应,分析我的力量构成,挖掘我的心灵漏洞。
这是一种恶毒的消耗战,既消耗我的力量,更消耗我的心神,逼迫我在“隐藏”和“自保”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稳住这些都是假的是幻象”我紧守灵台,一遍遍告诉自己。
但那些幻象带来的法则扰动是如此真实,那些情绪被勾起的瞬间是如此汹涌。
眼看着“紫缘谷的触手”就要缠上我的脚踝,那甜腻的腥气几乎让我作呕,童年的恐惧与依赖混合着被“家园”攻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滚开!”
我低喝一声,没有动用龙魂石,也没有动用厚土之力。我并指如剑,将自身精纯的、属于陌玉本体的、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的意志力,混合着一缕最基础的紫金神力,化作一道凝练的精神锋芒,狠狠斩向那片幻象!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那片带着“死寂法则”的幻象被锋芒斩过,剧烈波动起来,迅速淡化、消散。与其说是被力量击溃,不如说是被我坚定无比的“否认”和“斩断”的意志所驱散。
有效!
但这消耗的是我的心神本源!而且,只对较弱的幻象有效。
下一刻,“尤龙墨”浑身是血的幻象扑到近前,那“血脉断绝”的悲恸法则如同冰水浇头,让我心脏狠狠一抽,几乎要忍不住去扶他。
“皇兄不会这样”我咬着牙,调动起体内那股源自神皇族血脉深处的、与尤龙墨同源的血脉共鸣之力,将其化作温暖的守护意念,如同阳光般照向那片幻象。
“噗”的一声,如同气泡破裂,“尤龙墨”的幻象扭曲着消散,那股悲恸法则也随之退去。但动用血脉之力,同样让我气息微微波动。
“龙衍景阳”冰冷转身的幻象紧随其后,“父皇”威严压迫的幻象从头顶降临,“完美我”讥诮俯视的幻象在心底响起
幻象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攻击的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我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对自身清晰的认知、以及对所爱之人的信任,艰难地应对着,斩灭着一波又一波的幻象冲击。
汗水浸湿了我的鬓角,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神和力量的消耗都在加剧。
周典仪和吴典仪早已瘫坐在地,抱着失去作用的法器,脸色惨白,显然也陷入了他们自己的幻象困境,无力他顾。十名神皇卫组成的战阵光芒明灭不定,他们也在对抗着幻象,阵型开始散乱。
不能这样下去!
这个秘境,或者说幕后黑手,是想用这种方式耗干我,逼出我的底牌,或者直接让我心神失守!
我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紫金龙魂石在丹田中不安地微微震动,它似乎对这片扭曲的法则环境感到本能的排斥,也对那些试图窥探我心神秘密的幻象感到愤怒。
我一边应对着幻象,一边竭力扩展神识,在这片混乱的法则迷雾中,寻找着那一丝最初感应到的、相对“精纯”的法则波动源头。
那里,可能是这个幻象秘境的核心,也可能是陷阱最致命的部分!
就在我心力交瘁,几乎要被一波同时袭来的、混合了“背叛”“孤独”“吞噬”等多种负面法则的复合幻象淹没时——
我体内,那一直相对沉寂、主要作为力量补充和法则感悟源泉的厚土本源,似乎被这秘境中某种扭曲的、与“大地承载”背道而驰的“虚幻缥缈”法则刺激到了!
它自行运转起来,散发出温和却无比坚定的、象征着“真实”“存在”“承载”的厚重韵律!
这股韵律并不强烈,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我几乎要涣散的心神稳固了不少。周围那些试图将我“同化”进虚无的法则扰动,也被这股厚重的“存在感”微微推开。
不仅如此,当厚土本源的韵律散发开来时,我敏锐地察觉到,这片秘境空间深处,那丝“精纯”的法则波动,似乎与之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排斥?
共鸣,是因为同属本源范畴?
排斥,是因为一者象征“真实承载”,一者偏向“虚幻扭曲”?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振!
而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厚土本源的气息刺激,或许是因为我在幻象中坚守本心、不断动用各种力量(意志、血脉、基础神力)进行斩灭,我那初步融合、一直不太稳定的双神格之力,那缕新生的、淡灰色的混沌能量,竟然也自主地活跃起来!
它没有像厚土本源那样散发韵律,而是像一条狡猾的游鱼,顺着我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丝“精纯”法则波动的源头探去!
凤紫神格的冰冷解析特性,与陌玉神格的包容感知特性,在这缕混沌能量中结合,让它对法则的“结构”和“本质”有着超乎寻常的窥探与适应能力!
它不像厚土本源那样与对方产生共鸣或排斥,它更像是在模拟、解析,甚至尝试融入那片扭曲的法则环境中!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变化——厚土本源的“定锚”与双神格混沌能量的“渗透”,让几乎陷入绝境的我,看到了一丝破局的曙光!
我之前一直试图“对抗”和“斩灭”幻象,虽然有效,但被动且消耗巨大。
现在,厚土本源让我稳住了基本盘,不再轻易被幻象撼动心神根基。
而双神格混沌能量的自主“渗透”,则可能为我打开一扇“理解”甚至“影响”这个幻象秘境的窗口!
我不再急于斩灭所有幻象,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
我继续用意志力和基础神力,清除那些直接威胁心神、干扰行动的强烈幻象。
对于那些不那么紧迫的、试图勾起复杂情绪的幻象,我则尝试“观察”它们,感受它们所携带的法则韵律的“构成”和“运行方式”,同时,将一丝微不可查的、由双神格混沌能量分化出的“感知触须”,小心翼翼地附着上去。
果然,这些幻象所携带的扭曲法则,对混沌能量的“感知触须”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反而有一种微弱的“吸引”或“迷惑”,仿佛将其当成了秘境法则自身衍生出的某种“同类”波动。
通过这些“感知触须”,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视角。
我开始“看”到这个幻象秘境更深层的一些“脉络”。
那些无穷无尽的幻象,并非完全随机生成。它们似乎是基于进入者(主要是针对我)散逸出的情绪波动、记忆碎片、能量特征,被这片秘境中某种核心的、扭曲的法则源捕捉、放大、扭曲、再投射出来的。
就像一个精密的、恶毒的反射与放大装置。
而这个装置的“核心”,似乎就隐藏在那丝“精纯”法则波动的源头处!
我的混沌能量“触须”,正沿着幻象反馈的微弱联系,如同追踪蛛丝的蚂蚁,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那个“核心”逆流而上!
局势,因为我体内两种特殊力量的意外反应,发生了微妙的反转。
我从一个被动承受幻象攻击的“闯入者”,开始向着一个暗中解析秘境脉络、追踪其核心的“探查者”转变!
虽然依旧危险,虽然消耗巨大,但我终于不再是完全被动挨打了!
捕捉到这一线生机,我立刻改变了策略。
固本培元,以守代攻。
我主动引导更多的厚土本源之力,在识海和周身构筑起一层沉稳的“真实壁垒”,抵御幻象最直接的法则侵蚀和情绪冲击。不求完全屏蔽,只求稳住心神,不被拖入更深的混乱。
以幻制幻,暗度陈仓。
我刻意“释放”出一些经过筛选的、不那么核心的“情绪碎片”和“能量波动”(比如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对同伴状况的担忧等),去“喂养”那些幻象,让它们看起来依旧在“有效工作”。同时,我将更多的双神格混沌能量,分化成更多、更细的“感知触须”,附着在这些被“喂养”的幻象上,顺着它们与秘境核心的联系,加速向源头渗透。
寻找节点,尝试干扰。
随着“感知触须”的深入,我渐渐摸清了这个幻象秘境能量流转的一些关键节点。这些节点如同神经网络的中继站,负责接收“核心”指令,放大和投射幻象。
我尝试着,在应对幻象的间隙,用极其隐蔽的方式(比如将一丝混沌能量伪装成幻象自身的波动残留),对最近的一个能量节点,进行了一次微弱的干扰——不是破坏,只是尝试让其流转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
成功了!
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让附近几个弱小的幻象闪烁了一下,但证明了我的思路可行!我能“触摸”到并且轻微“影响”这个秘境的运行机制!
我的“感知触须”距离那个“核心”越来越近。
我已经能模糊地“感觉”到,那里并非一个具体的物体或位置,更像是一个凝聚到极致的、不断变幻的法则漩涡,散发着诱人探究又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里面,是否就藏着所谓的“初始法则碎片”线索?或者,根本就是陷阱最致命的杀招所在?
就在我的“触须”即将触及那个法则漩涡的边缘时——
异变陡生!
那法则漩涡似乎察觉到了“异物”的靠近!
它原本缓慢变幻的节奏猛地一乱,随即,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幻象都要强烈、都要精纯、充满了原始诱惑与终极恐惧的混合法则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我那些“感知触须”,反向朝着我的识海猛冲过来!
这不是具体的幻象画面,而是最直接的法则冲击与信息灌输!
一瞬间,我的“眼前”仿佛炸开了无穷无尽的光怪陆离的碎片:
衍界初开,混沌未分
五道本源之光划破永恒
伟大的身影创造万物
匍匐的阴影窃取权柄
破碎的法则散落各界
收集碎片,重归完整取代成为唯一
这些碎片信息混乱、庞杂、充满矛盾,却又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真实感”,仿佛在向我揭示宇宙最深处的秘密,又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和诱惑,直接冲击着我的认知和灵魂!
“呃啊——!”
我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鲜血!那些“感知触须”几乎被这股洪流瞬间冲垮、同化!
紫金龙魂石在我丹田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龙吟隐隐,煌煌神威自主护主,强行切断了大部分还在涌入的法则洪流,护住了我的识海核心。
厚土本源也疯狂运转,化作最坚实的基石,稳住我几乎要崩溃的“存在感”。
但那股冲击的余波,依旧让我神魂震荡,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好厉害好毒辣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境探险”,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灵魂和认知的法则炼狱!那个“核心”漩涡,就是一个诱饵,一个触发器!一旦触及,就会引爆最可怕的法则反噬和信息污染!
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看着周围依旧不断生成的幻象,以及那两个瘫软在地、显然也被刚才的法则涟漪波及而昏死过去的典仪官,还有那十名勉强支撑、却已失去大部分战斗力的神皇卫。
飞辇静静停在远处,如同暗银色背景上的一个沉默剪影。
我抬起头,看向这片秘境虚无的“上空”,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幕后主使,你看到了吗?
你的陷阱,我闯进来了。
你的法则炼狱,我也尝到了。
现在,该轮到我,给你一点“回馈”了。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
紫金龙魂石的光芒在体内流转,抚平着神魂的创伤。厚土本源稳稳托住我的根基。双神格之力虽然受创,但那缕混沌能量在最后关头,似乎还是从法则洪流中,“偷取”到了一点点极其关键的、关于那个“核心漩涡”结构弱点的碎片信息
虽然代价惨重。
但我,还站着。
游戏,才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