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痕的身影闪现，几乎在姚浅凝眨眼的瞬间就已逼近。
冰冷的扇刃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顺着她苍白的肌肤蜿蜒而下。
看来即便暴走……他仍在克制……
若他当真毫无顾忌，这一击本该直取她咽喉。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抓住柳无痕的手腕，用力使出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柳无痕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后背重重砸在地面。
她竟敢……反抗？
不，不对……她为什么要反抗？她应该逃……
为什么她不逃？
姚浅凝不敢迟疑，凝聚全身气力的一拳狠狠砸下，地面应声龟裂，尘土飞扬间却已不见人影。
下一击会从何处袭来？
柳无痕此刻的状态，任何方向都可能成为致命杀机的来源。
但……他刚才那一击，明明可以杀她，却只划伤了脸……
指节传来隐隐痛感，姚浅凝却无暇顾及。
赌一把，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蓄力，猛然向前挥出一记重拳。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命中，柳无痕被击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震落一地残花。
疼……
但更疼的是……她真的在打他……
她怕他？恨他？还是……想杀他？
他缓缓抬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的伤口上。
鲜血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染红了衣襟。
那是他伤的……
他伤了她……
他明明最不想伤的人……就是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翻涌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下一秒，柳无痕突然抬手，一把扯下左耳上的鹤羽耳坠。
她眼睁睁看着他扯下耳坠，鲜血顺着他的耳垂、眼角、唇角溢出，像是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他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柳无痕！住手！”
他听见她的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
她在喊他……
她……在害怕吗？
还是……在担心？
他想要回应，可喉咙里涌上的全是血腥气。
耳坠被扯下的瞬间，全身经脉如烈火灼烧，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重组。
可最疼的不是身体，而是她脸上的那道伤。
视线模糊了，血从眼角滑落，像是泪，却又滚烫得灼人。
至少……死前她在他身边……
至少……最后一眼，还能看见她……
他想要抬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血，可指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几乎本能的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可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重重栽倒，她下意识接住他，他的体温低得吓人，像是所有的生机都被抽离。
他不能死……
她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她还没……帮他解开心结……
颤抖的手指从他掌心拾起那枚染血的鹤羽耳坠，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戴上。
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用，但一切变故都始于扯下这枚耳坠。
或许，重新戴上能延缓什么。
可他的双眼依然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咬紧下唇，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挽留他逐渐流失的生命。
醒过来啊……
他怎能就这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这份撕心裂肺的痛楚，究竟从何而来……
时间凝滞，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夜风掠过，吹散了血腥味，却吹不散她胸口的窒痛。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体温也恢复正常。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统统，如果攻略目标死亡，会有什么后果？”
【叮！会让这个任务无法完成哦。】
“那完成一个任务，会让破坏值增加多少？”
【这个等宿主们完成其中一个任务就知道啦。】
就在她还想再问点什么时，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猛地低头，正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柳无痕的指尖微微颤动，那双翡翠般的眸子逐渐恢复清明。
他的声音嘶哑。
“……姚浅凝。”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你哭了？”
姚浅凝浑身一僵，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别过脸去，冷声道。
“你看错了。”
然而她没能挣脱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柳无痕低笑出声，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丝丝血迹。
尽管虚弱，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撒谎……”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
“你明明怕我死。”
姚浅凝瞳孔骤然收缩，暴怒般掐住他的下巴。
“闭嘴！”
”我只是……”
话音未落，柳无痕突然用尽全力抬起头，吻上她咬破的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喘息着退开，轻笑道。
“……现在，你我都染着同样的血了，你甩不掉我了。”
她猛地推开他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自嘲地擦去眼泪。
“可笑……我居然会为你这种混蛋……”
柳无痕支撑着坐起身，月光下，他的鹤羽耳坠泛着冷光。
他突然严肃地唤道。
“姚浅凝。”
顿了顿。
“如果刚才我真的死了……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夜风骤然停息，她回过头看他，眼神漆黑如渊。
”不会，我只会恨你。”
“那也够了……”
他轻声说道。
他卑微的姿态令她心中不适。
虽然她对他谈不上喜欢，但“她”似乎对他……
为了任务，也为了"她"，现在该试着和他交心了？
姚浅凝指尖轻捻着一颗暗红药丸，此药能缓解他身体的疼痛。
她缓缓蹲下，与柳无痕四目相对。
他偏过头，下颌紧绷，喉结滚动，像是抗拒她的靠近，又像是害怕被她看穿。
“阿痕。”
她轻声唤他，嗓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他不应，只是呼吸微滞，睫毛轻颤，像是被这一声唤刺中了某处旧伤。
她伸手，指腹抵住他的下巴，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将他的脸转回来。
月光下，他的眼尾泛红，唇边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雾，破碎又倔强。
“你的过去，我都知道。”
她低声道，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
“那些不堪的，痛苦的，你想忘记的……我全都知道。”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乱了节奏，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结痂的伤疤。
他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她牢牢扣住手腕。
“我不在乎。”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坚定。
“阿痕，只要你肯为我改变，过去如何……我不在乎。”
柳无痕的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这句话烫伤了。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可置信、挣扎、动摇，最后化作一丝近乎卑微的希冀。
“……真的？”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没回答，只是将药丸抵在他唇边，眸光沉静而专注。
他缓缓低头，薄唇轻启，含住那颗药，舌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像是无声的试探，又像是某种臣服。
夜风拂过，吹散血腥气，也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她没动，任由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真是可笑，明明只是任务……明明只是利用……
可为什么，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会闷得发疼？
她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别死了，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柳无痕仰头望着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疯意。
“好。”
他轻声道。
“那你要负责到底。”
【恭喜宿主！进度已过半，获得奖励：震慑技能（一次性使用，可使周围目标丧失行动力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