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他们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二楼传来“当啷当啷”的脚步声,那大楼梯上,呼啦啦下来得有三十来号人。
张亚峰在最前头领头,这小子绝对挺有派头子,身高将近一米七八九的样儿,小背头梳得锃明瓦亮,直接手插着兜,噔噔噔就下来了,身后跟着五六个贴身的保镖,剩下的全是他的兄弟。
张亚峰站定了,一瞅:“谁是加代?”
加代站起身,往前迎了两步:“峰哥你好,我是。”
张亚峰瞥了他一眼,一摆手:“别…坐着,不用你们动,我过去。”
完了又冲旁边的警察和他带来的兄弟一使唤:“你们找个地方,上那面坐着去。”
后边的警察和兄弟听了,直接往旁边的空座上一坐,谁也没吱声。
张亚峰闲庭信步地往前一挪,扫了一圈,瞅见杜成,感觉有点面熟,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是谁。
他一歪脑袋,看向旁边的乔巴:“乔巴,你也来了?腿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加代直接把话接了过来:“嗯,谢谢峰哥照顾。如果当时不是峰哥手下留情,可能我这个兄弟腿就没了。”
张亚峰冷笑一声,下巴一扬:“加代呀,你是识时务的,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真就是我手下留情了,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这条腿,真就没了。”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问道:“你们找我有啥事儿?”
加代看着他,语气平静:“峰哥,今天找你来呢,就一个事儿。我兄弟钱也赔了,头也磕了,腿也打了,尤其是我这个当哥的,心里边感觉不舒服,想跟峰哥聊聊。”
他顿了顿,接着说:“听说峰哥挺会聊天的,想听峰哥唠唠,看看这个事儿,该怎么办。”
张亚峰听完,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你这是要来要说法的呀?特别简单,我就告诉你加代,就俩字,忍着!就这么简单。怎么?想不明白吗?忍着就拉倒,能不能明白?”
加代点点头:“峰哥,我明白,我听峰哥亲口说出来,这下彻底就明白了。”
张亚峰“嗯”了一声,话头一转:“加代,你明白就行。
加代说,听说你跟老哥关系不错?”
张亚峰没藏着掖着:“说实话,那是我爸的战友,这关系我就不用说,你也知道吧?”
加代点了点头:“知道,咋能不知道?
操…你知道就行。一会儿带你们出去吃一口饭,咱们也算认识认识。这以后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在一起合作一下子。”
转头他话锋又硬了起来,盯着加代的眼睛:“至于这个事儿,我不希望再听到了,也不喜欢再提了,加代,能不能记住?”
加代瞅着他,突然笑了笑,慢悠悠开口:“峰哥,我听说你在东莞有十六家夜总会,生意不错吧?挺好的吧?”
张亚峰下巴一抬,满脸的得意:“对,不光十六家夜总会,就这个蓬莱酒店,一半的股份都是我张亚峰的,知不知道?”
加代点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峰哥真有钱呐。但是你想没想过,这夜总会能不能出点别的事儿?万一有点儿别的事儿呢?”
张亚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加代,啥意思?吓唬我吗?”
加代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你别着急峰哥,你可千万别着急。”
他对着电话那头:“哎,郭帅,你们进来!来来来,都进来!”
说完“啪”的一下撂了电话。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门外呼啦啦进来四个人,正是郭帅、大鹏、马在、丁健。
这四个小子,每个人手里都他妈拎着一把大十一连子,明晃晃的,顺着门口“叭叭叭”就进了蓬莱酒店里头。
旁边坐着的警察一看,当时就站了起来,指着他们吼道:“你们他妈干啥的?你们干啥?”
代哥一摆手,眼神一沉:“峰哥,最好让他们别动手,听没听明白?他们要敢动手,我连他们一起干!”
张亚峰一瞅,当时就炸了毛,指着门口的郭帅他们:“啥意思?这是你兄弟?他妈啥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他妈没啥意思,我就这意思!”
代哥一伸手,啪嚓从后腰把那把64就拽出来了,枪口朝上,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好都别动手,我不想伤害无辜,但如果谁敢动手,我就先打谁!”
张亚峰脸都气歪了:“你吓唬我呀?小子,你他妈吓唬我呐?”
代哥二话不说,照着天花板“砰”就来了一枪!
“试试?来他妈试试!”
张亚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动!都别动!”
代哥吼了一嗓子,扫过旁边蠢蠢欲动的小弟和警察,“谁他妈都别动!”
张亚峰缓过神,色厉内荏:“加代,我劝你别干这种傻事!我的关系…我的关系你是知道的!你最好别在我面前玩这玩意儿,听没听明白?”
“峰哥,我再说一遍!”
代哥的枪口微微下移,眼神死死盯着张亚峰,“叫你后边那些人,回来坐着去!家伙不长眼睛,打胳膊上,啥事儿还没有,要是打脑袋上,你有可能一下就他妈没气儿了!听没听着?让他们回去,立马让回去坐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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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亚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硬扛,冲身后的人摆手:“你们都回去坐着去!去!回去坐去!没事儿,都坐着去!”
当时后边的兄弟还有那些警察,赶紧回座位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张亚峰脸上挂不住,心里头又惊又怒,盯着代哥咬牙道:“我真就是没想到,我就不信你加代能把我咋的!”
他说着又指向旁边的警察,低吼道:“哥们儿,你想明白了?最好别跟我俩玩这套!”
“别动!听没听着?”
代哥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张亚峰,眼神狠戾,“你他妈别动!你看我跟你俩玩哪套,你看我能不能收拾了你!”
代哥一个手拿着64逼着张亚峰,另一个手直接摸出手机打了过去。
“江林!”
“哎,哥!”电话那头传来江林的声音。
“你挑一家最大的夜总会进去,让他们都跟着进去!我把电话放免提,我要听着动静,听没听明白?”
“明白哥!你放免提吧!”
代哥把电话“啪”一放,开了免提往桌上一拍:“张亚峰,你听着!”
张亚峰盯着桌上的电话,脸色铁青:“什么意思?你他妈啥意思?”
“啥意思?我就让你听听声,我让你尝尝过年放鞭炮是什么感觉!”
这面江林挂了电话,领着左帅他们一帮兄弟,直奔张亚峰最大的那家夜总会。
“来来来!都进去!”
一帮小子呼啦一下子直接全他妈冲了进去。
等进去之后,屋里瞬间就炸了锅!五连子、十一连子的响声,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哐哐哐!就是一顿崩、一顿砸!
张亚峰在这边听着免提里传来的动静,脸都白了,浑身直哆嗦,指着代哥吼道:“你他妈敢砸我店!砸我店!后果你想明白了吗?你们真是不想好啦,敢他妈砸我店是不是?”
代哥嘴角一勾,冷笑一声:“这声儿好听不?必须得拿五连子、十一连子崩!”
“江林!你峰哥说动静小,没听着!来,继续给我砸!往狠了砸!”
江林在那头应得干脆:“哥,我明白了!”
那边立马就拿着十一连子,咣咣咣地招呼,能整出多大声就整多大声,一顿猛砸。
张亚峰在这边听着免提里的动静,当时就冒汗了,后背他妈都湿透了,指着代哥哆嗦着喊:“加代,你真敢干呐?你你你”
代哥冷笑一声:“我他妈就敢干,怎么的?峰哥,十六家夜总会,我全给你撅了,我全给你砸烂!你不牛逼吗?”
张亚峰脸都憋紫了,吼道:“加代!你砸的不是我的钱,你砸的是我的脸啊!你把我面子全给砸没了,明不明白?”
代哥撇撇嘴,语气轻蔑:“我就砸你脸!我告诉你,我也开过夜总会,多少明白一点儿,我这么一砸,肯定以后没有人去你那儿玩儿了,知不知道?我就让你这儿没人去消费!你不牛逼吗?”
张亚峰咬着牙,胸口一阵起伏:“你把我买卖给我毁啦!
咱说,张亚峰这十六家夜总会,连装修带设备的,那肯定也不少钱!你这损失肯定是不小!
加代,你玩儿的够狠!差不多了吧?你气也出了,那你还想咋的?”
代哥眼睛一眯,冷冷开口:“我还想咋的?事儿没完呢,没完!”
“咋的?你你还敢打我呀?你还能给我弄没了啊?你敢不敢打我?”
代哥当时拿着电话,又拨了过去:“江林!砸完之后,带兄弟过来到蓬莱酒店!到蓬莱酒店之后,从一楼给我往上砸!听没听明白?这个酒店,张亚峰说他妈有一半儿的股份!赶紧过来!”
江林在那头回了句:“行哥,我明白了!”
“啪”的一下撂了电话。
十五分钟以后,就听见门口“啪啪啪啪”的一阵急刹车声,一百多台车全停到门口了。
这帮兄弟好几百人,一下车之后,黑压压的一片。
大伙儿没全进来,就这帮比较牛逼的,就是代哥身边这帮得力的兄弟,呼啦啦就往酒店里边来。
“代哥!代哥!代哥!代哥!代哥!代哥!”
只有金立自己喊:“成哥!”
那点声音,一下就被“代哥”的喊声给压下去了。
张亚峰一瞅门口,外头他妈还有挺多人没进来,粗略一扫,他妈好几百人,当时脸都白了。
代哥这个时候就拿着64,直接顶在他脑门上,冷笑着问:“张亚峰,这回看清怎么回事了吗?你妈的,我就砸你,我干你能咋的!”
“江林!别往楼上砸了,把他一楼全给我砸了!听没听着?领兄弟立马给我砸!”
“砸!”
一声喊,这帮兄弟直接抄起五连子、十一连子,在他这个酒店里一顿搂火,就这咕咚咕咚、窟咚咕咚的,一顿猛崩。
当时搁一楼,愣是崩了四五十下子,墙皮都他妈掉下来了。
张亚峰当时在这块,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代哥,咬牙切齿:“加代,行!你要是牛逼,你要是厉害,你别让我张亚峰出去!你看我出去之后,能不能收拾你!你他妈想没想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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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哥一瞅一楼砸得差不多了,抬手吼了一嗓子:“你们都出去吧!”
这帮兄弟呼啦啦一阵风似的就撤了出去。
代哥转过头,盯着张亚峰:“峰哥,不为别的,砸你这些买卖,就是给我兄弟找个面子,找个心气!你的兄弟是兄弟,我的兄弟也是兄弟,听没听着?“你妈的,你不跟我叫号吗?你不说我不敢打你吗?今天我加代,我就揍你了,我看你能他妈咋地!”
说完这话,代哥抬手对着张亚峰的大腿“砰”就来了一枪。
“哎呀我操!”
张亚峰疼得嗷一嗓子蹦起来了,捂着大腿直蹦跶,“加代,你敢打我!你…你敢…你他妈敢打我!”
代哥撇撇嘴,一脸不屑:“我就打你了,咋的?我也解气了,钱我也不要了,就当送你装修了!你妈的,我看你能把我怎么地!”
说完话,代哥转身就想往出走。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杜成的喊声:“代哥!来来来,等会儿!”
代哥一回头,瞅着杜成:“咋的?”
杜成一脸的不乐意:“我我我,你把我忘了啊?我来干啥了?我啥也没干呢,我他妈白来了吗?我啥也没干呐!”
他嘿嘿一笑,指着张亚峰:“哎呀,既然动手了,那必须我得来一下啊!那我不来一下,我来干啥来了?”
杜成说着,伸手就把代哥手里的64拽了过来,颠颠颠就凑到张亚峰身边,上去就对着他另一条腿“砰”的一下!。
“你叫张亚峰啊?”
张亚峰疼得龇牙咧嘴,啊!!…!哆嗦着:“不是…哥们儿,你谁啊?你他妈是谁?”
杜成一挑眉,梗着脖:“听好了,我叫杜成!你妈的,我哥打你一条腿,他特意给我留一条!”
张亚峰迷迷糊糊:“杜成他妈谁呀??”
杜成当时就火了,抬手又怼了他一下:“杜成?你他妈成哥你都不认识啊?我他妈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是谁!”
杜成照着张亚峰的腿,哐哐踩了两脚。
“哎呀我的妈呀!哎呀哎呀!”
两条腿各挨了一下,张亚峰直接瘫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杜成打完之后,扭头瞅向代哥,递过去一个眼神,那意思明摆着:你赶紧的,捧捧我呀!
代哥心领神会,当时一挥手:“兄弟们,都给我记住了!张亚峰,你也给我听好了!杜成是我兄弟,以后在道上见着,都给我放尊重点!”
他又拍了拍杜成的肩膀,大声说道:“我加代,我得靠着成哥!知道吗?成哥跟我摆过多少事儿,没有成哥,我加代绝对是不行的!”
杜成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对!加代都得靠着我,明白吗?他妈有一个算一个,我海南杜成,谁不服?你就奔我来就完事儿,他妈整不死你们!”
乔巴当时在旁边瞅着,整个人都愣了,他是真没想到,代哥能做到这一步。
乔巴凑到代哥身边,小声嘀咕:“哥呀,你这这这么干能行吗?你这么整,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不值得吧?”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乔巴,别说值不值得,咱先回深圳再说!来来来,走了走了,没有事儿!”
说着话,代哥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直接从酒店里出来,往车上一上,所有人直奔深圳就去了。
这边张亚峰直接被人抬去了医院,赶紧抢救做手术,往出取子弹,之后还得住院养伤。
当天晚上,张亚峰他爸就接到消息了,当时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就干到医院了。
而那边代哥他们,到了深圳已经吃上饭喝上酒了,那仇也报了,一个个都挺高兴。
张亚峰他爸赶到医院,一瞅儿子躺在病床上,两条腿都废了,当时脸就沉了下来。
张亚峰哭丧着脸,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叭叭叭说了一遍,末了还喊:“爸,我那十六家夜总会,还有蓬莱酒店的股份,全让人加代给砸啦!一分赔偿都没要,纯纯就是来毁我的啊!”
他爸听完,咬着牙问:“他没要赔偿?十六家夜总会,外加一个酒店,就这么让人砸了?”
张亚峰哭着点头:“可不是咋的!爸,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他爸没吭声,摸出手机,直接就打给老哥了。电话一接通:“大哥呀!出大事啦!”
那头老哥正忙着指挥人,嘴里还念叨着:“那个啥,那画给我挂歪了,不行不行,挂得不好看!别往这儿挂了,挂我卧室去吧,挂这儿白瞎了,赶紧的,挂卧室去!”
张亚峰他爸着急说道:“大哥!我跟你说事!你大侄儿亚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呐!你咋还有心情说挂画的事儿啊!”
老哥这才消停了点,慢悠悠开口:“你跟我说这件事儿,是希望我怎么做呀?”
张亚峰他爸赶紧说:“哥,我得收拾那个加代!我这是跟你打声招呼,我知道你跟加代认识,这事我不能瞒着你!”
老哥轻笑一声,反问:“你这是在征求我意见呢,还是问我同不同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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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亚峰他爸陪着小心,语气带着恳求:“我一方面是征求你意见,另一方面,你得帮我出头啊!我都退休这么多年了,没啥实权了,亚峰逢年过节都去看你,你看我这不得靠你嘛!这事儿你必须得管!再一个,只要你点头同意了,我这边就能找人动手收拾他!”
老哥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老张啊,你听我说,我已经不管这些江湖事儿了。而且加代跟我关系不错,我拿他当半个儿子看。他俩之间,有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不是因为点别的啥误会啊?你要搞明白这事儿的利害关系,别冲动。”
张亚峰他爸当时就急了:“大哥呀!那加代也太嚣张啦!把我儿子的夜总会全砸了不说,还把我儿子两条腿都给废了,两枪,一条腿一下!你说我儿子让人打成这样,他也是你大侄儿啊!这事儿你必须得管!我儿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挨过这么重的打!”
老哥淡淡回了一句:“你儿子被打了,那你看着办吧。”
张亚峰他爸一愣,赶紧追问:“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看着办,就是我可以随便办了呗?我这边就能放手收拾加代了,是不是?”
老哥的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看着办,但是加代等于我半个儿子。我没法出头帮你,我呢,没怎么喜欢过别的孩子,但是我就喜欢这个加代,明不明白?你儿子被打了,加代是我半个儿子,我就告诉你这么多,你看着办,能听明白我啥意思不?”
张亚峰他爸懵了,支支吾吾地说:“大哥,你这我这”
老哥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撂下一句:“我说你看着办,他是我半个儿子。”
“啪”的一声,电话就撂了。
老张直接在这块儿愣神了,嘴里反复叨咕着“半个儿子”。
张亚峰在床上躺着,疼得直咧嘴,喊:“爸呀?你看我都被打成这样啦,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呐?”
老张皱着眉,心里头乱糟糟的,一寻思“看着办”“半个儿子”这两句,忍不住骂道:“这他妈到底是啥意思啊!”
他缓了缓神,对着张亚峰说:“那啥,我给你三叔打个电话,给你王三叔打个电话,问问他咋说!”
说完摸出手机,一个电话就打给老哥他三弟王三哥了。
电话一通:“哎,老三呐!”
他顿了顿,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又跟王三哥说了一遍,末了还带着憋屈的语气:“我把这件事跟老哥说了,你说这老哥,说什么让我看着办,又是加代是他半个儿子的,你说这叫啥事儿啊!你说我得咋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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