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逸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丰衣会提这个要求。
他爽快答应:“既是李诗魁的朋友,那便是在下的朋友。李诗魁放心,三日后比斗,在下会注意分寸。若李诗魁希望,我甚至可以”
“那倒不必。”李丰衣打断他,“公平比斗,胜负各凭本事。你只需不故意下重手即可,输赢无需相让。”
藤逸了然,点头道:“李诗魁放心,藤逸知道该如何做了。”
送走藤逸,李丰衣坐回桌边,手指再次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块扇形铜锈上,眼神深邃。
从一开始,黑石寨大祭司藤汤这条关键线索,便是楚照颜主动告知的。
这个女人显然还知道更多的内幕,甚至可能连如今这个“藤汤”的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
问题在于,她是如何得知的?
楚照颜自称曾在苗疆待过些时日,但如此隐秘的事情,绝非“略知一二”能解释。
除非她在此地拥有自己的情报网络,甚至可能暗中掌控着部分势力。
李丰衣目光微闪。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楚照颜的动机就更值得玩味了。
她将这条线索透露给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按照正常发展,自己为了得到最后一块武侯信物,必定会与持有信物的藤汤接触。
而根据藤逸的说法和种种迹象,如今的藤汤是个危险邪祟。
那么,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她乐于见到我与藤汤爆发冲突?”李丰衣心中一动,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真相的大门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推开。
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两个调查方向:一是彻底查清藤汤的真实身份和底细;二是设法找出楚照颜潜伏在新洲湾一带的势力或眼线。
“藤汤的真实身份”李丰衣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线索似乎都指向三年前那场澜江遇袭,从澜江死里逃生回来后深居简出、需要定期汲取藤氏子弟的生命维持自身”
澜江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昨晚的画面:水魔蟒在雷霆之下几乎化为焦骨,生机尽散,却在最后关头死灰复燃,化蛟成功。
那股蓝色能量是什么?
李丰衣眉头紧锁,澜江澜江莫非,这澜江深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藤汤的‘死而复生’和变化,是否也与江中之物有关?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他将这个猜测暂时压下,平复了一下心绪。
目光转向桌面,这才发现满桌的早点已被一扫而空,只有李国宝面前盘子里面剩了两个鲜汤包。
李国宝小嘴油光光,正好拿起其中一个,一口咬掉一半。
见李丰衣目光扫来,她低头看了看盘子里最后一个包子,小胖脸上满是挣扎与不舍。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将那最后一个鲜汤包推到李丰衣面前:“崽崽崽崽最疼阿爹了!这个包子给阿爹!”
李丰衣心头那点凝重瞬间被冲淡了不少,有些好笑地将包子推回她面前:“崽崽自己吃吧。”
“真的?”李国宝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努力绷住小脸,确认道,“阿爹真的不吃?崽崽可以分你一半”
“真的,快吃吧。”李丰衣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胖墩这才欢呼一声,啊呜一口将包子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囊囊。
李丰衣起身,找掌柜重新点了一桌早饭,叫来黎慕瞳、兔蒙生,还有楚照颜。
不多时,几人落座用饭。
黎慕瞳吃得不多,很快便放下筷子,看向李丰衣,轻声问道:“丰衣,黑石寨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楚照颜正小口喝着虾仁粥,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竖起耳朵倾听。
李丰衣夹了一筷子小菜,神色如常:“还没想好,今天我打算再去拜访一下盘原统领,他坐镇新洲湾多年,对黑石寨的底细应该更清楚,看看能否再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黎慕瞳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好。”李丰衣应道。
楚照颜放下粥碗,拿起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眼波盈盈地望向李丰衣,声音酥软:“郎君,多个人也能多份照应,妾身也想去,可以吗?”
李丰衣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随你。”
这有些疏离的态度,让楚照颜黛眉微蹙了一下。
她最近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竟然在意得有些过分了。
特别是看到他与黎慕瞳亲近时,恨不得上前把黎慕瞳一脚踹开。
作为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她很快警醒,并为自己这种反常的情绪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绝非她主观生出的情感,一切都是因为“思情蛊”的反噬!
是那该死的蛊虫,在强行扭曲她的意志,让她对李丰衣产生不该有的占有欲和眷恋!
想通“关节”,楚照颜心中冷笑,等哪一天这个男人失去了利用价值,定要将他加诸于己身的“屈辱”百倍奉还!
这个念头让她心情舒畅了些,脸上重新挂起那抹媚意入骨的浅笑。
众人吃完早饭,李丰衣起身去柜台结账。
掌柜的见到他,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李公子!藤逸公子早已吩咐过了,您在小店的所有开销,都由他包了!您只管住着,想吃什么用什么,随时吩咐便是!”
李丰衣闻言,也不强求,点了点头。
一行人离开客栈,前往盘原的府邸。
刚走到府门外,正好遇见昨晚见过的那位管事。
管事认得李丰衣,连忙上前行礼:“李公子,您来得不巧。统领大人一早便被乌巢洞的霍洞主请去了,说是去了澜江江边。”
李丰衣了然,盘原和霍屿果然开始尝试引诱水魔蛟了。
他点点头:“无妨,等盘统领回来,烦请告知一声,就说李丰衣有事相求,在客栈等他。”
“是,小人一定转达。”管事恭敬应下。
既然盘原不在,李丰衣便带着众人打道回府。
路过一家名为“意镜轩”的店铺时,李丰衣脚步一顿。
店面不大,但装潢雅致,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琉璃镜。
李丰衣目光扫过那些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镜子,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