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距离黑石寨数里外的澜江江面,老鸦滩水域。
一艘约五丈长的中型货船正悄然驶入这片格外寂静的区域。
船头,楚照颜一袭墨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正凝望着黑石寨方向。
尽管相隔甚远,但那边天空中时而爆发的刺目紫色电光,以及隐约可见的、舞动的巨大九头蛇影,都清晰昭示着战斗的激烈。
看到这一幕,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荡人心魄的浅笑。
船上除了她,还有四人。
澜河帮帮主刘川垂手站在她身侧稍后,态度恭敬,全然没有了平日一帮之主的派头。
另外三人则形态各异:一个体毛异常旺盛的中年男子,双目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气息暴烈;
一个身材极为细长、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老帅哥”,身着绣有蓝色鱼鳞纹的华丽衣衫;
最后一个,则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娇小男孩,他坐在船舷上,赤着脚,正从江中招来一道水流在掌心把玩,水流随着他的心念变幻出各种形状,显示出惊人的控水天赋。
那娇小男孩看着黑石寨方向的动静,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有些担忧地开口:“楚姐姐,就让猫大人独自面对相柳那老怪物,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
楚照颜自信地笑了笑,声音酥软依旧,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放心,我早已将相柳的实力透露给了李丰衣,以他的心机,必然留有后手。还能趁机反杀相柳,替我们省去不少麻烦呢。”
她顿了顿,忽然看见小男孩手中把玩的水团,轮廓渐渐变得曼妙,依稀有了自己的模样,她目光骤然一寒。
小男孩察觉到楚照颜森冷的目光,脖子一缩,讪讪一笑,掌中水团迅速变幻,眨眼间化成了一个穿着和服的东瀛美人形象,这才让楚照颜收回了视线。
而在更高的空中,厚重的云层遮掩之下,一柄宽大的飞剑静静悬浮。
李青霄盘膝坐在剑头,手里拿着一壶小酒,一边小酌,一边俯视着下方江面的货船。
“老弟,”他咂咂嘴,对站在剑身上的李丰衣说道,“你这女人找来的帮手,实力都不弱啊。单靠我们两个,想要虎口夺食,怕是有点扎手。”
李丰衣只是淡淡回道:“老哥,这想捕蝉的,可不止我们两个。稍后见机行事,我们的目标不是跟他们拼命。”
李青霄顺着李丰衣示意的方向,望向远处另一片厚重云朵,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哦~~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老哥我喜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下方江面上的货船已经驶入了老鸦滩的中心区域。
楚照颜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拔开瓶塞。
一滴散发着奇异能量的液体从瓶口滴落,坠入下方深到发黑的江水之中。
那娇小男孩早已做好准备,手掌一引,一团水流将那滴红色液体包裹住,朝江深处坠去。
不多时,江面开始泛起不寻常的涟漪,货船微微晃荡起来。
刘川和那细长老帅哥神色一凛,全神戒备。
在剧烈的波荡之后,江面有蓝色光芒冉冉升起,紧接着,一颗湛蓝色的珠子从江面飞出,在半空悬停下来。、
这颗珠子只有鸡蛋大小,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星光和水流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醉的水灵之气。
宝珠出现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如同受到牵引,缓缓朝着楚照颜飘去。
就在珠子快要落入楚照颜手中时,“轰隆”一声,货船下方的江面猛然炸开。
一道水缸粗细的水柱冲天而起,将货船直接顶飞到半空,木制的船身在巨力下瞬间解体,碎裂的木块和杂物四散飞溅。
水魔蛟那幽蓝中带着暗金纹路的庞大身躯,眼中裹挟着滔天怒意,从炸开的江心窜出,直扑向半空中那宝珠。
此刻,它断尾处已经重新长出了一小截,但一直未恢复满状态,可眼中的疯狂与渴望却达到了顶点。
这些年,全靠着这颗宝珠逸散出来的能量,它才能从一条小小的水蛇诞生灵智,激活体内一丝稀薄的龙血,短时间内踏入六品。
也是靠着宝珠的滋养,它才能渡过化蛟天劫。
可现在,宝珠要被别人夺走了,它绝不能忍!
“拦住它!!”刘川与那细长老帅哥顾不上坠落的碎木,直扑向冲来的水魔蛟。
小男孩召唤水流将自己和楚照颜托住,长毛男则护在楚照颜身前。
黑石寨后山,正与李国宝激战的相柳,蛇躯一颤,中央那颗凝实的头颅骤然转向老鸦滩方向。
“水灵珠?!谁在动老夫的水灵珠?!!”
它一时分心,被李国宝抓住机会,一棒子狠狠砸在一颗虚幻的头颅上,将那虚影打得一阵荡漾,几乎溃散。
“吼!小东西滚开!”相柳暴怒,中间头颅猛地一张,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喷吐而出,瞬间将缠斗的李国宝吞没,推着她小小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数十丈,砸进一片山壁之中。
逼退李国宝,相柳毫不停留,巨大的蛇躯一扭,就要冲向老鸦滩。
水灵珠关系到它本源修复和未来道途,绝不容有失!
它刚刚腾空而起,一道横贯长空的青金色刀罡,毫无征兆地撕裂云层,跨越数百丈距离,朝着它巨大的背脊劈落。
“此路不通。”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什么?!”相柳急忙扭动身躯,喷出大股毒瘴死气试图抵挡,同时蜷缩防御。
刀罡摧枯拉朽般劈开毒瘴,重重斩在相柳盘起的蛇躯之上。
“嘶昂——!!!”
大片青黑色的坚硬鳞片破碎纷飞,相柳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刀硬生生从空中劈落,重重砸在后山禁地之中,地动山摇。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头发散乱、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半空中,拦在了相柳前往老鸦滩的方向上。
他抠了抠耳朵,又随手弹了弹指甲,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深坑中嘶吼的相柳:
“老爬虫,急什么?你的对手是老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