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第二任妻子的口是心非,心狠手辣,使我的母亲又对她产生了嫌隙。
在不长的时间里,她们婆媳两个由相互辱骂到大打出手,让这个家庭的矛盾进一步加深了。
明哲也对这个家庭产生了厌恶,失去了信心,于是,在他十八岁时选择了离家出走,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
当唐婕知道自己儿子成了天涯沦落人后,在河边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我见到她时,她只说了一句话‘是我害了明哲,我不应该选择离婚的!’
那天我和她是抱头痛哭。”
李金荣拿起纸巾擦拭着自己浓重的鼻涕眼泪,经过片刻的静心后,他才继续道:
“那天,我们在河边坐了四个小时,我们谈了我们的过往,谈了我们各自不成熟的行为。
最后唐婕向我保证,她一定会找回明哲的,她一定会用一颗母亲的大爱之心来温暖儿子那颗冷漠而遭受打击的心的!
从那时起,我也坚定了信念,闲暇时日总是出发到全国各地去寻找我们的儿子。
可是已经八年了,这八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也许,也许明哲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也许明哲太恨我和唐婕了!”
李金荣这个倍受煎熬,倍受精神摧残的男人,竟然捂头大哭了起来。
在来之前,石玉昆和郑天惠联想到了唐婕以前的生活状况。
在她们的意念中,她的前夫是一个高高在上,十分强势的人,她们还想象到,她的前夫是一个不务正业,吃喝嫖赌的市井之人,由此才引发了儿子明哲的叛逆和离家出走。
可是,此刻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个软懦无能,没有担当之人。
看到李金荣那后悔莫及,悲恨难耐的状态,石玉昆和郑天惠的眼睛也蒙上了重重的湿雾。
为了缓和气氛,石玉昆道:“大哥,这么多年来,难道你们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李金荣吮吸了一下鼻子道:
“有,第一年寻找时,去过南京,在那里,意外地寻到了他的踪迹。
这个孩子喜欢摄影和上网,所以他在那里和一些摄影爱好者拍了一些照片。
一位摄影爱好者专门为我拿出了两张留念照片,上面的明哲虽然清瘦了许多,但是他那双像极了她妈妈的眼睛让我潸然泪下。
那个人说,明哲在两个月前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们就不知道了。
自那以后,我和唐婕利用闲暇时间跨跃了多个省份城市进行了寻找,但是除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外,我们是一无所获。
有时候……有时候我总有一个想法,也许明哲已不在人世了。
因为在他的意念中,我们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考虑过他的前途和命运,没有一个人去真正地与他倾诉交流过思想感情。
所以,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我总是在梦中看到他跳进了翻滚的江水中,选择了自尽。
而唐婕也说,她梦见明哲挥手向她告别后,投身进了淘淘河水中。”
李金荣又进入了万千悔恨和痛苦之中,这么多年来,他对儿子的愧疚和自责永远没有停止过,也许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和痛苦。
如果他的儿子再也不会出现,那他将会在泪干肠断中终此一生的。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沉淀,李金荣猛然惊问道:
“唐婕呢?唐婕是不是已经……”
他那惊慌无措的情态立即刺激了石玉昆和郑天惠的心。
郑天惠斜视着李金荣,声音冷漠地道:“我以为你忘了唐队了呢?”
望着石玉昆和郑天惠悲伤沉痛的容颜,李金荣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想握紧拳头,但是他那颤抖的心让他的双拳也在不自主地抖动中松开了,他张目结舌,凄然道:
“难道……难道她真的已离我而去了吗?可是……”
“可是什么?”郑天惠湿润着双眼道:“难道唐队曾经和你说过什么吗?”
“对,她答应过我,退役后,会和我一起去找回明哲,重塑我们的家庭的!
可是,已经一年没有她的消息了,我真的很担心她。
我知道她的职业是十分凶险的,是随时随地都会付出生命的!”
李金荣双眼直视着石玉昆,泪眼婆娑地道:
“二位同志,快告诉我,唐婕到底怎么了?
在这二十年中,你们知道我为她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吗?”
“她牺牲了!”
石玉昆的一句话像一声惊雷在李金荣的头顶炸响。
虽然他早有思想准备,虽然他抱着各种猜想,可是事实一旦成真,他还是被噩耗击的面色惨白,祸来神昧。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石玉昆的嘴巴,仿佛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不是真的。
经过长时间的神昏意乱后,李金荣的眼珠才在恍惚中转动起来,那混浊的泪水又一次溢满眼眶:
“对不起,唐婕,这辈子我没有与你同患难,下辈子我一定与你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的!”
李金荣下意识地对着他面前的两个人道:“能让我去祭拜她吗?我想在她的墓前忏悔,希望她能原谅我!”
“好,李大哥,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刻通知你去祭拜唐队的!”
告别李金荣后,石玉昆和郑天惠心情是既憋屈又复杂的。
想到李金荣口中他母亲的形象是那么的心胸狭隘,寡恩薄义。
想到这么多年来这个老妇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诬蔑排斥唐婕的可耻行为,她们二人就忍无可忍,义形于色。
于是,她们想去见识一下这位蛮横跋扈,鸡肠鼠肚的悍妇。
李金荣的家是一栋旧式二层楼房,一踏进家门,一位七十多岁大饼脸,粗丝白发的老人,就出现在了石玉昆和郑天惠的眼前。
石玉昆和郑天惠用清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只见此人脸上的皱纹因岁月的磨砺和侵蚀,已变得满是竖的沟壑,像百年老树皮般的僵硬而龟裂。
她的眼袋很大,松弛下垂着,面色暗黄,一看就是长期因心情不好而被折磨的病态奄奄的人。
看到有两个陌生人进了自己的家,韩老太浑浊的眼睛里才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语气生冷地道:“你们是谁?怎么来到了我家?”
“你是李明哲的奶奶吧!”郑天惠面无表情,一改往日的亲近柔和,生冷的语气让人感到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