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年的成长和历练,如今的小雅已经拥有一米二的身高了。
虽然她还是那么的精瘦,但是她的骨子里已经蜕变成了一个能屈能伸,适合在大千世界中闯荡的少年了。
在这短短的两年中,她身居的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破旧的小土房和栅栏院落都被推土机夷为平地,换之而来的是一栋栋高楼大厦,而人们也过上了以车代步,丰衣足食的生活。
小雅对自己的衣服和三餐再也不用发愁了,因为她总能从垃圾桶和垃圾堆中拾取人们丢弃的崭新衣服和食物点心。
今天的小雅穿着一身前些日子捡到的崭新的春秋套装,脚穿一双白色运动鞋,俨然是一个有爹有妈的漂亮女孩。
她那过肩的辫子,因她的梳理而变得光亮整齐。
此刻的她正从垃圾桶中捡出了一袋没有开口的罐装饼干和一大袋馒头。
这些馒头虽然被风吹得七崩八裂,但是它们那白腾腾的一尘不染,让小雅一个手抓便收进了背包中。
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沉,小雅知道,自己该回家了,于是,她左手提着一大袋衣服,右手提着饼干和馒头,向城西的野外走去。
小雅边走边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高楼大厦,她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她穿着整齐明丽的衣服,再也不像小叫花子般地东藏西躲了。
而且,人们都住进了自成一体的小区,他们根本不知道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小雅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童。
小雅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大街小巷中任意穿行,如果有人问她:“小姑娘,怎么今天没有上学呢?”
她总是会说:“我生病了,在打针吃药呢。”
这样,人们就会漫不经心地从她身边走过,也不再关注她,而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小雅提着自己的战利品来到了花妮儿居住的野外房舍前,她把手中的馒头分成两份后,推开了栅栏门。
她小跑着把其中一份馒头和一包袱衣服放在了屋门前,并敲了敲虚掩的门,随即慌慌地返身跑出了院门,来到了自己的草料堆前。
说是草料堆,倒不如说是小雅后来自己就着草料堆搭建的简易窝棚。
它是用树枝支撑在四周,而棚顶是玉米秸和塑料布一起搭建的。
经小雅改造后,里面的空间很大,有一块铺在地上的木板床,床上有被褥,床和被褥也是小雅从富人区的垃圾桶里捡来的。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小雅已经很知足了,她每天除了按时到幸福桥上等待妈妈,留下的充裕时间就是捡些破烂,拾些被人丢弃的食物来充饥。
一天下来,也自由自在的,感觉舒心快乐。
当小雅取出饼干和馒头就着咸菜和水吃饱后,她听到了外边传来的“踏踏踏踏”的脚步声。
于是,她欢笑着起身冲出了窝棚,然后“咯咯咯”地笑着,沿着窝棚的周边开始跑起来。
小雅边跑边回头望着满头白发的花妮儿,在一颤一顿中追赶着自己。
同时,花妮儿的嘴中还肆意地挥发着脏话和欢叫:“小崽子,你给我站住!”
“丫蛋,你别跑。”
“丫蛋,等等妈妈。”
小雅的小腿灵活,而那花妮儿在追了她片刻后就气喘起来。
由于追不上小雅,她变得又疯又狂了,她边擦拭着流入嘴角的鼻涕,边发疯地大喊着:
“小崽子,你还跑……小心抓住你,我绑住你的双腿……让你再也不能走路……那样,我也不用追你了。”
“丫蛋,抓到你,我让你放羊去。”
这次花妮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迈开双腿狠命地追赶着小雅,而小雅有两次几乎被那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抓住。
因怕被抓住,小雅的眼睛就要迸出眼眶了,她知道,如果自己被她抓住,一定会受到她那双掌的拍击和抓挠。
因为这在两年中,小雅曾先后三次被花妮抓到过,后果是遭到了她的肆意撕扯和追打。
不过,那些挨在身上的拳头和抓痕还是很让人疼痛和心惊的。
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小雅改变了战术,她总是迂回行进,让花妮儿在即将抓到她时却失手落空,只气得花妮儿是哇哇怪叫,恶语连连。
所以在近半年中,花妮儿每天傍晚吃饱喝足后,都要与小雅在追逐嬉戏中甘拜下风,始终让小雅牵着她的鼻子走。
渐渐的,小雅对每天傍晚的追逐嬉戏是乐此不疲,就像是在幼小时和妈妈捉迷藏一般的心旷神怡。
此时,花妮儿一边追小雅一边扣着上衣扣子。
小雅发现,花妮儿的这套上衣正是自己刚才从垃圾桶捡回来放在她房门口的衣服。
这衣服是格呢材质,穿在身上非常大气,于是,小雅停下脚步,等待着花妮儿扣完扣子后继续追赶自己。
花妮儿笨手笨脚地扣完扣子,便“哇呜”一声,继续向小雅扑将过来,而小雅也在欢快的“咯咯咯”声中继续迈开小腿向前奔进着。
“丫蛋,你站住,等等妈妈。”
“丫蛋,爸爸呢?你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你个小妮子,你就不会停下来让妈妈摸摸你的脸吗?”
花妮儿不停地喊叫着,仿佛她的大声吼叫能让前方的小雅停下脚步来。
就这样,小雅在前方乐在其中的跑跳着,花妮儿却在后边沉迷不醒地嘶喊着,追逐着。
绕着柴草堆经过了无数次的追逐后,花妮儿最终是气尽力衰了,她如一滩烂泥般的瘫在了地上。
花妮儿用手擦拭着鼻涕和眼泪,由于自己的手满是灰土,因此经过她的自我化妆后,她的脸上全是污渍汗水。
这样滑稽的一幕让远处的小雅看到后是捧腹大笑,不料花妮儿在气急败坏中索性趴在地上,发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
花妮儿的嚎啕大哭让小雅停止了大笑,她慢慢地挪动着脚步靠近着花妮儿。
希望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起来继续追赶自己,小雅不希望她发出这般凄凉悲恸的痛苦声。
当小雅来到花妮的身旁对着她的耳朵发出“嗨”的惊吓声音时,花妮儿倏然睁开了她那双哀哀欲绝的眼睛。
当她看到小雅立在她面前时,她从地上坐起身来,眼睛里射出了哀怨的光芒。
只见她猛然跃起,双手张开,又一次向小雅扑了上来。
小雅早已预知到了花妮儿的行径,就在花妮儿跃起之时,她早已像兔子般飞纵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小雅那“咯咯咯”挑逗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