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古朴的盒子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却令人心悸的光晕。残魂虚影静立水晶树下,缥缈的目光落在云小六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戏般的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天衍宗众弟子大气不敢出,目光在三个盒子和云小六之间来回移动。这选择,看似简单,却可能关乎生死传承,甚至整个队伍的安危。选对了,或许是这位上古大能的馈赠;选错了,真如残魂所言,要留在此地“陪聊”万载?
夜宸眉头紧锁,强大的神识反复扫过三个盒子,试图找出差异。然而,这三个盒子无论外形、材质,还是散发的能量波动,都几乎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根本无从分辨。这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概率游戏,或者说,是这位上古存在随心所欲的……恶作剧?
“小六师妹,慎重啊!”有弟子忍不住低声提醒。
云小六自己也有点傻眼。她看看左边的盒子,又看看中间和右边的,小脸皱成了包子。这怎么选?靠猜吗?好时坏,万一猜错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夜宸,用眼神传递信息:大师兄,救命!怎么选?
夜宸微微摇头,示意他也无法判断。这种完全依赖运气、毫无逻辑可言的选择,恰恰是他最不擅长的。
见最可靠的大师兄也没辙,云小六扁了扁嘴。她盯着那三个盒子,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向那三个盒子,然后用一种极其清脆、带着儿歌调子的声音,开始念念有词:
“点兵点将,点到谁我就选谁!骑马打仗,囡囡不哭,就是——你!”
她的手指随着儿歌的节奏,在三个盒子上方虚点,最后,在最后一个“你”字落下时,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最右边的那个盒子上!
众弟子:“!!!”
点兵点将?!在这种关乎上古传承、甚至可能决定生死的严肃场合,她用小孩子玩游戏的方法来选择?!
就连那一直没什么表情波动的残魂虚影,似乎都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缥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愕然?
云小六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仪式,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手,指着最右边的盒子,对残魂虚影大声宣布:“前辈!我选好了!就这个!”
那语气,仿佛不是在决定自己的命运,而是在集市上挑了个最水灵的萝卜。
夜宸以手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就知道……就不能对这丫头抱有任何正常的期待!
残魂虚影沉默了片刻,那古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古怪笑意?
“点兵……点将?倒是……质朴。”
话音落下,被云小六“点”中的那个盒子,光晕缓缓收敛,“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自动打开了一道缝隙。而另外两个盒子,则如同泡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成了?!居然真的让她蒙对了?众人又是无语又是庆幸,心情复杂。
云小六可不管那么多,见盒子打开,立刻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捧在手里。盒子入手温凉,并不沉重。
“前辈,这里面是什么呀?”她迫不及待地问,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
残魂虚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云小六深吸一口气,怀着“开盲盒”的激动心情,缓缓掀开了盒盖。
没有想象中的霞光万道,也没有恐怖的异象。盒子里面,只安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叶子。
一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干枯卷曲的,巴掌大小的叶子。叶脉呈现一种黯淡的金黄色,叶肉是深褐色,仿佛在盒子里存放了太久太久,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机。
“啊?就……就一片叶子?”云小六愣住了,拿起那片轻飘飘的叶子,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书籍的味道。“这……这算什么奖励呀?不能吃也不能用……”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失望。
她还以为会是闪闪发光的法宝,或者写着无上功法的玉简呢!结果就是一片破叶子?这位老爷爷也太小气了吧!
其他弟子也面面相觑,难道费了这么大劲,闯过星光阶梯,面对的最终奖励,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唯有夜宸,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叶子,瞳孔微缩。以他的眼力和感知,能察觉到这片看似枯萎的叶子内部,蕴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精纯而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这绝非普通灵植的叶子,其来历,恐怕大得吓人!甚至可能关系到某种上古神木!
“小六,收好它!”夜宸立刻传音给云小六,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片叶子,非同小可!”
云小六虽然不明白叶子有什么特别,但见夜宸如此严肃,还是乖乖地将叶子小心地放回盒子,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虽然她更想拿来当书签)。
就在这时,水晶树下的残魂虚影,变得更加透明了,仿佛随时会消散。他最后看了一眼云小六,那古老缥缈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和深意,再次响彻在众人心间:
“起源之叶……予汝……”
“望汝……莫负其缘……”
“此间事了……吾道……不孤……”
话音袅袅散去,那残魂虚影彻底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水晶树中。而树下那具盘坐了万古的遗蜕,也在这一刻,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那棵挂满星辰的光树,依旧静静矗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平台上一片寂静。众人望着空荡荡的树下,心中百感交集。一位上古大能的残魂,就这样彻底消散了。而他最后的馈赠,是一片看似枯萎的叶子,和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起源之叶?莫负其缘?此间事了,吾道不孤?
这些话,似乎都指向了云小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正拿着空盒子,有点失望又有点茫然的少女身上。
云小六挠了挠头,看着消散的残魂,又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叶子,小声嘀咕:“老爷爷说话怎么神神秘秘的……这片叶子,到底能干嘛呀?难道……泡茶喝会比较香?”
众人:“……” 算了,跟她认真就输了。
夜宸走到云小六身边,看着她那副“暴殄天物”还不自知的懵懂样子,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起源之叶……这丫头的身世和命运,似乎从她踏入这陨星墟开始,就被一条无形的线,与这片远古战场,与这些消逝的上古存在,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前方的路,恐怕会更加扑朔迷离。而这个看似只会闯祸和搞笑的丫头,或许才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走吧,该离开了。”夜宸压下心绪,看向来时的星光阶梯。遗迹的核心似乎已经探索完毕,是时候返回了。
云小六“哦”了一声,乖乖跟上,但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棵漂亮的水晶树,依依不舍地问:“大师兄,我们能不能……掰一根小树枝回去当纪念品呀?亮晶晶的,多好看!”
夜宸:“……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