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六的“寻宝”行动在夜宸若有若无的“放水”和“指点”下,效率显着提高。
她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在故纸堆里快乐地翻找,虽然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看天书,但偶尔也能凭借那枚《万载字符杂录》玉简和夜宸偶尔的提点,辨认出一两个似是而非的符号,这足以让她兴奋半天。
这天,她在一个塞满了各种破碎兽皮、烂竹简的箩筐底部(老执事说这些都是准备废弃的彻底无法辨认的残片),发现了一小块巴掌大、边缘焦黑、似乎被火烧过的暗褐色皮革残片。
这残片混在一堆真正的废纸里,毫不起眼。云小六本来是随手想把它扔进废弃筐,但指尖触碰到皮革时,却感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与她触碰那本无字书时的感觉有细微的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她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将残片捡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残片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希望不是血!)绘制着几个极其简约却充满古拙意味的符号,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几乎磨损殆尽的注释字符。
云小六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直跳!这几个符号的“感觉”,和她无字书上浮现的暗红符文,风格极为接近!尤其是其中一个形似缠绕锁链的符号,她在无字书那短暂的图案显现中似乎瞥见过类似的轮廓!
她赶紧掏出留影石,小心翼翼地将残片上的符号拓印下来。然后,她强压住激动,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残片混入其他待处理的废弃物中,心里却打定主意,等会儿一定要想办法把它“抢救”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起残片,蹭到正在不远处整理书架的夜宸身边(她发现大师兄最近出现在杂学区的频率有点高)。
“大师兄,”她举起残片,脸上堆起求知若渴的表情,“您见识广博,能帮我看看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吗?我看着有点像……嗯……捆东西的绳子?”
夜宸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残片上,瞳孔几不可查地微缩了一下。他接过残片,指尖在哪个锁链状的符号上轻轻摩挲,沉默了片刻,才用一贯清冷的语气道:“此非绳结,乃是一种古老的血脉契约符文,象征‘束缚’与‘羁绊’。”
“血脉契约?”云小六心里咯噔一下,血液都似乎凉了半截。怎么又跟“血脉”扯上关系了?
“嗯。”夜宸将残片递还给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上古时期,某些特殊种族或强大存在,会通过血脉施加契约,用以约束后代、奴役仆从、或达成某种共生。这类符文通常与特定血脉之力共鸣。”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道:“此类记载多属传说,真假难辨。这残片灵力尽失,符文残缺,已无实际效用,应是某本古籍的碎片。”
云小六接过残片,手心里却冒了汗。血脉契约?与特定血脉之力共鸣?激活无字书……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该不会是什么被上古大能定了契约的倒霉蛋后代吧?或者更惨,是什么被封印的禁忌种族遗孤?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主角突然发现自己身世不凡,然后麻烦就接踵而至……
她看着手里这块焦黑的残片,突然觉得它有点烫手。
“哦……原、原来是传说啊。”云小六干笑两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我就说嘛,看着古里古怪的。谢谢大师兄指点!”
她赶紧把残片塞进袖袋(准备等会儿偷偷藏起来),然后飞快地溜回自己负责的区域,假装埋头整理书籍,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血脉契约……无字书……自己能莫名触发遗迹禁制……还有那坑爹的“五行伪灵根”……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难道她云小六,真的不是什么普通凡人,而是个……麻烦精pro ax版?
这个认知让她既有点莫名的兴奋(谁还没个主角梦呢!),又有点惴惴不安(通常这种身份都意味着大大的麻烦!)。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整理书籍时差点把一本讲灵草种植的书塞进了炼器心得里。目光时不时瞟向袖袋,感觉那块小皮子像个定时炸弹。
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夜宸,知道鱼儿已经注意到了那枚特殊的鱼饵。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在这丫头乱七八糟却又异常活跃的小脑袋瓜里,生根发芽,慢慢长成她无法忽视的疑惑了。
至于这疑惑会引向她身世的真相,还是指向更深的迷雾,夜宸拭目以待。
他的职责,就是确保在她被这迷雾吞噬之前,牢牢抓住牵引她的那根线。这“看管”的尺度,需要拿捏得越发精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