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一顿后,云小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地往清音峰溜达。她盘算着回去是睡个午觉,还是研究一下那枚奇怪的玉简——虽然看不懂,但那种飘忽的感觉还挺助眠的。
刚走到半山腰,一道传讯符“嗖”地飞到她面前,是内门任务堂的统一式样。云小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用手指戳了戳那闪着微光的符纸,里面传出任务堂执事平板无波的声音:
“内门弟子云小六,速至任务堂领取本月宗门任务。”
“宗门任务?!”云小六哀嚎一声,差点原地跳起来。她才进内门几天啊!怎么就有任务了?不是说内门弟子比较自由吗?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她苦着脸,不情不愿地调转方向,朝着任务堂飞去。一边飞一边在心里吐槽:肯定是大师兄搞的鬼!嫌晨练和抄书还不够折磨她,又给她找事做!
到达任务堂,里面人来人往,不少内门弟子都在交接或挑选任务。云小六挤到柜台前,对着里面一位面无表情的执事师兄挤出笑脸:“师兄好,我是云小六,来领任务。”
那执事师兄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她那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沾了点油渍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头在玉册上查找起来。“云小六……清音峰浮游长老座下……嗯,有了。”他念道,“本月任务:协助整理藏经阁三层‘杂学异闻’区域,为期十日,每日两个时辰。”
“整理藏书?”云小六眨眨眼。这任务听起来……好像不算太难?至少比出去打打杀杀或者挖矿种田强多了!就是有点枯燥。不过,在藏书阁里,是不是可以偷偷懒?比如找个角落打盹?
她正暗自庆幸,那执事师兄又补充了一句:“此任务由夜宸大师兄特别指定,要求细致认真,不得敷衍。大师兄会不定期查验完成情况。”
云小六:“!!!”
她就知道!大师兄阴魂不散!连宗门任务都要插一手!还“特别指定”?还“不定期查验”?这是人干的事吗!
“师、师兄,”云小六试图挣扎一下,“有没有……比如去药园浇水,或者去灵兽峰喂喂仙鹤之类的任务?我比较喜欢户外活动!”
执事师兄面无表情地摇头:“你的任务是夜宸大师兄亲自定下的,无法更改。这是任务令牌,明日辰时开始,凭此令牌进入藏经阁三层。”说着,递过来一枚木质令牌。
云小六哭丧着脸接过令牌,感觉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任务堂,感觉人生一片灰暗。不仅要早起晨练,还要去整理那能闷死人的故纸堆,而且还在大师兄的严密监控之下!这日子没法过了!
回到清音峰,云小六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在椅子上,把任务令牌丢在桌上,唉声叹气。
浮游子正在摆弄一个看起来像是鸟笼的法器,见状懒洋洋地问:“怎么了?任务很难?”
“难倒是不难,就是无聊!”云小六有气无力地说,“去藏经阁整理杂物异闻区的书,还要整理十天!大师兄指定的!他还说要查验!师尊,大师兄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浮游子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随即又恢复懒散:“藏经阁三层‘杂学异闻’?嗯……那地方,是挺乱的,什么稀奇古怪的记载都有,好些还是上古残篇,没人看得懂。宸儿让你去那里……”
他摸了摸下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去吧去吧,年轻人,多接触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坏处。说不定,比你正经练功还有趣点。”
“有趣?”云小六撇撇嘴,“一堆发霉的旧书,有什么有趣的。” 她宁愿去喂仙鹤,至少还能逗逗鸟。
但任务已定,反抗无效。第二天辰时,云小六准时(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出现在了藏经阁三层。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一位老执事看了她的令牌,指了指角落里几个堆得满满当当、落满灰尘的书架:“喏,就是那边,分类整理好,灰尘掸干净,破损的书籍登记一下。动作轻点,有些书页脆得很。”
云小六看着那如同小山一样的杂乱书堆,以及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认命地拿起一块抹布,开始了她的“苦力”生涯。
起初,她干得无精打采,机械地把书拿下来,胡乱擦两下,再按照大概的类别(她自以为的)塞回书架。心里不断吐槽大师兄是周扒皮转世。
但干着干着,她的注意力却被一些书籍的内容吸引了过去。
这些“杂学异闻”确实包罗万象,什么都有。有记载海外仙山传说的话本,有描绘各种奇珍异兽(画风还很抽象)的图鉴,有研究上古文字(像鬼画符)的笔记,甚至还有一些关于阵法起源、丹药变异的猜想,写得天花乱坠,看起来极不靠谱。
比如,她翻到一本兽皮册子,里面说有一种叫做“梦魇兽”的妖兽,能以人的梦境为食,而它的克星是一种只在月圆之夜开花的“醒神草”。旁边还配了幅歪歪扭扭的插图,那“醒神草”画得像个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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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另一本竹简上刻着某种失传的酿酒古方,号称用“无根水”、“晨露花”和“三足金蟾的唾液”能酿出让人飘然若仙的“逍遥酿”。云小六看得直撇嘴,三足金蟾的唾液?这酒谁敢喝?
这些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记载,反而比那些正经的功法典籍更能引起云小六的兴趣。她一边整理,一边偷偷摸鱼看闲篇,看到有趣的地方还忍不住嘿嘿傻笑,看到离谱的地方就小声吐槽。
“噗,这人说他曾见过会跳舞的石头?肯定是喝多了!”
“哇,这个丹方居然要用到油炸鬼脸蛾?好恶心!”
“咦?这本书说上古有种步法,叫‘蝴蝶穿花步’,练到极致能无形无影?吹牛吧!”
她渐渐忘了时间的流逝,也忘了对大师兄的抱怨,完全沉浸在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海洋里。有时候看到一本特别破旧、几乎要散架的书,她还会难得细心一点,动作轻柔地拂去灰尘,试着把散落的页脚压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对着一本记载着“如何与灵植沟通”的奇葩书籍挤眉弄眼时,藏经阁更高层的阴影中,一道玄色身影静立片刻,将她在书堆里时而嫌弃、时而好奇、时而忍俊不禁的鲜活表情尽收眼底,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夜宸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把这丫头扔进“杂学异闻”堆里,果然比逼她看正经功法更有用。至少,她看起来……没那么抗拒“学习”了。而这片被大多数人忽视的区域,或许正藏着能解开她身上谜团的一些边角料。整理任务,看来是派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