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热浪灼人。
西域的环境比楚狂预想的更加恶劣。这里几乎没有植被,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沙丘,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偶尔可见几株枯死的胡杨,扭曲的枝干如垂死者的手臂伸向天空。
“这里的地脉几乎枯竭。”白芷感应着周围的环境,眉头微皱,“灵气稀薄得可怜,而且混杂着一种狂暴的‘沙暴灵气’,普通修士在这里修炼,走火入魔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楚狂展开平衡之力,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领域,隔绝了外部恶劣环境的影响:“黄沙古城在沙漠深处,据说建在一处古老的地脉节点上,那里应该会有相对正常的灵气。”
两人继续飞行。按照墨无痕提供的地图,黄沙古城位于沙漠中心的一片绿洲中,但诡异的是,那片绿洲在最近几十年里不断缩小,现在只剩下不到原本十分之一的面积。
“大地守护者部落世代居住在绿洲边缘,守护着地脉和裂地剑。”楚狂回忆着情报,“但最近几年,部落中出现了一个新派系,自称‘虚无地母教’,宣称地脉枯竭是因为‘大地之母’渴望回归虚无,只有献上足够的祭品,才能平息地母的愤怒,恢复地脉。”
“又是献祭”白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虚无信徒总是用这种手段。先制造灾难或恐惧,然后提供‘解决方案’,引诱人们献祭。”
“这次的情况可能更复杂。”楚狂说,“根据情报,虚无地母教在部落中获得了不少支持,尤其是年轻一代。因为他们承诺,通过献祭可以让绿洲恢复,让部落重新繁荣。”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异常。
沙漠中突然升起一道黑色的龙卷风,不是普通的沙暴,而是掺杂着虚无之力的“虚无沙暴”。龙卷风所过之处,沙粒被虚无化,变成透明的晶体,然后又化为粉末消散。
“小心!”楚狂拉着白芷后退。
虚无沙暴没有追来,而是在原地旋转,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一个由沙粒组成的巨大面孔,面孔的眼睛是两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外来者”面孔发出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离开否则成为祭品”
楚狂冷静回应:“我们是轮回殿的巡查者,前来调查地脉枯竭和虚无之力渗透的问题。没有恶意。”
“轮回殿”面孔的语气中带着嘲讽,“秩序的维护者虚伪的存在。大地已经厌倦了存在,渴望回归虚无。你们所谓的‘调查’,不过是延缓必然的结局。”
“你是谁?虚无信徒的首领?”
“我是大地的低语,是虚无的回响。”面孔说,“这个部落已经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很快,裂地剑将完全觉醒,成为连接大地与虚无的桥梁。届时,整片沙漠都将回归虚无的怀抱。”
面孔开始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如果你们执意要来,那就来吧。但记住,每靠近一步,你们就离虚无更近一步。”
虚无沙暴完全消散,留下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区域,那里的沙子已经完全虚无化,变成了透明的晶体粉末。
白芷蹲下身,检查那些晶体粉末:“这些沙子的存在性被彻底剥夺了。虚无之力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它们的存在。”
楚狂神色凝重:“这个虚无信徒不简单。他能如此精准地操控虚无之力,而且能通过沙暴传递意识,至少是化神巅峰甚至炼虚期的修为。”
“会不会就是部落中的某位长老?”
“很可能。”楚狂站起身,看向沙漠深处,“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前进。裂地剑不能落在虚无信徒手中。”
两人继续飞行,但提高了警惕。这片沙漠已经被虚无之力渗透,随时可能遇到陷阱或袭击。
飞行了约三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绿色——那是黄沙古城所在的绿洲。
但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寒。绿洲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小,只有方圆十里左右。中央是一个即将干涸的湖泊,湖水浑浊,散发着怪味。湖边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耐旱植物,大多枯黄萎蔫。
绿洲边缘,散布着几十座土坯房屋,这就是大地守护者部落的聚居地。房屋大多破旧,有的已经半倒塌。部落中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楚狂和白芷降落在部落边缘,一个老人缓缓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问:“又是外来者你们是来抢最后一点水的,还是来献祭的?”
“老人家,我们是轮回殿的巡查者。”楚狂尽量温和地说,“听说这里地脉枯竭,特来调查。”
“轮回殿?”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没用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大地要死了,我们也快死了。”
“能详细说说吗?”白芷蹲下身,净魂莲的柔和光芒笼罩老人,缓解了他的疲惫和绝望。
老人感受到净魂莲的净化之力,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二十年前,绿洲还有百里方圆,湖水清澈,草木丰茂。我们部落有三千多人,守护着地脉和圣剑。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地脉逐渐枯竭,绿洲不断缩小。”他指着干涸的湖面:“十年前,湖水开始变少。五年前,湖底出现了裂缝,从裂缝中冒出黑色的雾气。接触雾气的人,会变得虚弱、疯狂,最后变成怪物。”
“怪物?”
“对,全身长满黑色结晶的怪物。”老人恐惧地说,“它们攻击活人,把人也变成怪物。部落死了很多人,剩下的大多逃走了,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舍不得离开。”
楚狂问:“那虚无地母教是怎么回事?”
老人的脸色变得复杂:“是三年前出现的。一个自称‘地母使者’的人来到部落,说他知道地脉枯竭的原因,也知道解决办法。他说大地之母厌倦了存在,渴望回归虚无。只有献上足够的祭品,让大地之母满足,地脉才会恢复。”
“有人相信他?”
“开始没人信。”老人苦笑,“但绿洲越来越小,活着越来越难。一些人开始动摇。地母使者展示了一种‘神迹’——他能让枯萎的植物暂时复活,能让浑浊的水变得清澈。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在绝望中,人们愿意相信任何希望。”
“所以有人加入了?”
“越来越多。”老人悲哀地说,“尤其是年轻人。他们不想死在这里,不想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等死。地母使者承诺,只要献祭足够,绿洲就能完全恢复,部落就能重新繁荣。”
楚狂和白芷对视一眼。这是虚无信徒的典型手段:制造绝望,然后提供虚假的希望。
“地母使者现在在哪里?”楚狂问。
“在古城里。”老人指着绿洲中央,“那座古城早就废弃了,但地母使者来了之后,把它改造成了‘圣地’。只有信徒能进去,其他人靠近就会被攻击。”
就在这时,部落中突然响起钟声。
老人脸色一变:“是召集钟!地母使者要举行仪式了!你们快躲起来,如果被他们发现外来者,会被抓去献祭的!”
楚狂没有躲藏,反而问:“仪式在哪里举行?”
“你想干什么?”老人惊恐地问,“不要冲动!地母使者很强大,他手下还有很多狂热的信徒!你们只有两个人”
“老人家,放心。”楚狂平静地说,“我们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他和白芷朝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黄沙古城建在绿洲中央的一座小山上,虽然被称为“古城”,但规模不大,更像是一个要塞。城墙由土坯和石块混合建造,经过岁月侵蚀已经残破不堪,很多地方已经倒塌。
但此刻,古城中央却异常“热闹”。
数百人聚集在古城的广场上,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脸上戴着沙土面具。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一把土黄色的巨剑——第六魔剑“裂地”。
裂地剑比楚狂想象的要大,剑身宽厚,剑刃并不锋利,反而显得钝重。剑身上刻着山川大地的纹路,但那些纹路中流淌着黑色的光芒,那是虚无之力侵蚀的痕迹。
祭坛前,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袍人。他脸上戴着一个刻画着大地裂缝图案的面具,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黑色晶石的法杖。
“那就是地母使者。”楚狂和白芷躲在远处一座破败的塔楼上观察。
地母使者正在对信徒们讲话:“大地之母已经给了我们启示!只要今天再献上三个纯洁的灵魂,裂地圣剑就会完全觉醒!届时,大地之母将从沉睡中苏醒,绿洲将恢复往日的繁荣,沙漠将变成沃土!”
信徒们狂热地呼喊:“赞美大地之母!拥抱虚无永恒!”
“现在,带祭品上来!”
三个被捆绑的年轻人被押上祭坛。两男一女,都很年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挣扎着,但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楚狂认出了其中一人——那是他们在进入绿洲前,在沙漠边缘遇到的一个年轻修士。当时那个修士告诉他们,他是来寻找一种沙漠特产的灵草救他妹妹的命。没想到现在成了祭品。
“必须救他们。”白芷握紧拳头。
“等等。”楚狂按住她,“先看看仪式的过程。我们需要了解这个地母使者的实力和手段。”
祭坛上,地母使者开始吟唱咒语。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扭曲、破碎的音节组合,听着就让人头晕恶心。随着吟唱,裂地剑开始震动,剑身上的黑色光芒越来越亮。
从剑身中伸出三条土黄色的触手,缠住三个祭品。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黑色结晶,一接触到祭品,就开始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
三个年轻人剧烈挣扎,但无济于事。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灰白,眼神逐渐暗淡。
就在这时,楚狂出手了。
他没有直接攻击地母使者,而是用平衡之力“定义”了那三条触手:“定义为‘被斩断状态’。”
概念层面的定义生效,三条触手突然断裂,化为尘土消散。三个年轻人掉落在地,虽然虚弱,但保住了性命。
“谁?!”地母使者猛地转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红光。
楚狂和白芷从塔楼上跃下,落在广场边缘。
“轮回殿巡查者。”楚狂平静地说,“地母使者,你的仪式该结束了。”
信徒们一阵骚动,但在地母使者的示意下安静下来。
“轮回殿”地母使者的声音中带着嘲弄,“又是你们这些秩序的走狗。但你们来晚了,裂地剑已经激活了百分之九十,即使没有今天的献祭,它也将在三天内完全觉醒。”
“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活到三天后。”楚狂拔出永恒之剑。
地母使者冷笑:“在沙漠中,在大地上,与大地之母的使者战斗?你们太狂妄了。”
他举起法杖,猛地插入地面。整个古城开始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缝隙中涌出黑色的沙尘暴。沙尘暴迅速笼罩整个广场,遮蔽了视线,也隔绝了声音。
“小心,这些沙尘中有虚无之力!”白芷展开净魂莲,纯净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沙尘。
但沙尘暴的范围太大,净魂莲只能保护两人周围数丈的范围。而在沙尘暴中,隐约可见数十道人影——那是狂热的信徒,他们已经被虚无之力侵蚀,变成了半人半怪物的存在。
“为了大地之母!”信徒们疯狂地扑来。
楚狂没有手软。这些信徒虽然曾经是人类,但现在已经被完全侵蚀,救不回来了。永恒之剑划过,每一剑都精准地终结一个信徒,同时用平衡之力净化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能正常进入轮回。
地母使者没有参与围攻,而是退到祭坛后,继续对裂地剑进行仪式。他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剑身上,同时吟唱着更加强大的咒语。
裂地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剑身上的黑色光芒几乎要吞噬土黄色的本源光芒。整个古城的地面开始崩裂,从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沙子,而是黑色的岩浆——那是被虚无之力污染的地火。
“他在强行唤醒裂地剑!”白芷惊呼。
楚狂一剑斩开最后的信徒,冲向祭坛。但地面突然隆起,形成一堵土墙挡住去路。土墙表面布满黑色结晶,散发着浓郁的虚无气息。
“永恒之剑——破岩!”
一剑斩出,土墙崩碎。但破碎的土块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重组,形成数十个土石傀儡,每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
这些傀儡不惧生死,疯狂地攻击楚狂。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而且被打碎后能迅速重组,极其难缠。
楚狂知道不能纠缠。他运转修罗之力,双眼变成红色:“修罗剑道——崩山!”
更强的剑气爆发,这一次不是斩碎傀儡,而是直接“定义”它们为“不存在”。概念层面的攻击,傀儡们瞬间化为尘土,无法重组。
突破傀儡的阻挡,楚狂终于来到祭坛前。但地母使者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太晚了!”地母使者狂笑,“裂地剑,醒来吧!”
裂地剑爆发出刺眼的黑黄色光芒,剑身完全被黑色结晶覆盖。从剑中传出一个沉重而饥饿的意识:“大地美味灵魂”
裂地剑苏醒了,但觉醒的是被虚无之力污染的版本。
地母使者伸手握住剑柄,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变成土黄色,表面浮现出岩石般的纹路,双眼变成纯粹的黑色。他的气息暴涨,从化神后期直接突破到炼虚初期,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大地之母的力量!”地母使者的声音变得浑厚而空洞,“现在,让我用这力量,送你们回归虚无!”
他挥动裂地剑,一剑斩向楚狂。不是剑气,而是整个地面都随着这一剑隆起,形成一座小型山脉压向楚狂。
这是操控大地的力量,加上虚无之力的侵蚀,威力恐怖。
楚狂不敢硬接,闪身躲避。但地面不断变化,时而隆起为山,时而裂开为渊,让他无处落脚。
“白芷,净化地面!”楚狂喊道。
白芷会意,净魂莲全力展开。纯净的光芒渗入地面,净化那些被虚无之力污染的区域。被净化的地面不再受地母使者控制,楚狂终于有了落脚点。
“烦人的净化之力!”地母使者恼怒,裂地剑指向白芷,“先解决你!”
地面裂开,数条由岩石和黑晶组成的巨蟒钻出,扑向白芷。
楚狂立即回防,永恒之剑连斩,将巨蟒一一斩断。但裂地剑的威力确实惊人,每一击都带着大地的重量和虚无的侵蚀,让他应付得很吃力。
“这样下去不行。”楚狂心中快速思考,“裂地剑已经觉醒,而且完全被虚无之力控制。想要收服它,必须先压制虚无之力。但地母使者不会给我机会”
他想到一个办法。
“白芷,配合我!”楚狂传音,“你用净魂莲全力净化裂地剑,吸引地母使者的注意。我找机会接近他,用概念攻击直接攻击他的虚无核心。”
“太危险了!”白芷担心。
“没有别的办法了。相信我。”
白芷咬牙点头。她飞到空中,净魂莲完全绽放,释放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光芒。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整个祭坛区域。
裂地剑在净魂莲的光芒中发出痛苦的嗡鸣,剑身上的黑色结晶开始融化、剥落。地母使者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迟缓,身上的虚无之力被压制。
“该死的净化!”地母使者愤怒地挥剑,一道巨大的地裂朝白芷蔓延而去。
就是现在!
楚狂用尽全力,发动空间瞬移,直接出现在地母使者身后。永恒之剑不是刺向他的身体,而是刺向他的“虚无核心”——那是虚无之力在他体内的汇聚点。
“定义:虚无核心为‘被封印状态’!”
概念攻击生效。地母使者体内的虚无之力突然凝固,像被冻住一样无法流动。他的动作完全停止,脸上的面具裂开,露出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虚无核心的位置”
“因为我灵魂深处也有一颗虚无种子。”楚狂平静地说,“我能感应到同类。”
他加大力量输出,平衡之力彻底封印了地母使者的虚无核心。没有了虚无之力的支撑,地母使者的修为暴跌,从炼虚期跌落到元婴期。
楚狂一掌击碎他的丹田,废掉了他的修为。然后看向裂地剑。
没有了地母使者的控制,裂地剑依然悬浮在祭坛上,但剑身上的黑色结晶不再增长。剑中的意识在净魂莲的净化下逐渐清醒。
“大地痛黑色的痛”
“裂地,清醒过来!”楚狂将手按在剑身上,“你是大地之剑,承载着山川的重量,孕育着生命的希望。不是毁灭的工具,不是虚无的载体!”
他将自己对大地的理解、对存在的感悟,通过平衡之力传递到剑中。
裂地剑剧烈震动,土黄色的光芒与黑色光芒激烈对抗。最终,在净魂莲的辅助下,土黄色光芒重新占据上风。黑色结晶全部脱落,剑身恢复了原本的厚重与沉稳。
“谢谢”裂地剑传递出感激的意识,“我差点迷失”
“现在,你愿意臣服于我吗?”楚狂问,“我需要你的力量,对抗虚无,保护这个世界。”
裂地剑沉默片刻:“我可以臣服,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用我伤害大地,伤害无辜。”
“我承诺。”
裂地剑停止了抵抗。楚狂将它从祭坛上拔出,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厚重感和生命力。第六魔剑,收服成功。
解决了地母使者和裂地剑的问题后,楚狂和白芷开始处理部落的后续。
那些狂热的信徒在地母使者失败后,大部分恢复了理智。看到自己崇拜的“大地之母”其实是被虚无之力污染的魔剑,看到地母使者真实的面目,他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悔恨。
楚狂没有惩罚他们,而是让白芷用净魂莲净化他们体内的虚无侵蚀。大部分人的侵蚀程度不深,经过净化后可以恢复。
但部落面临的真正问题没有解决:地脉枯竭,绿洲缩小,生存环境恶劣。
楚狂带着裂地剑来到绿洲中央的湖泊。用剑感应地脉,他发现地脉并没有真正枯竭,而是被一层虚无之力形成的“壳”包裹住了。这层壳阻止了地脉能量的流动,导致绿洲萎缩。
“裂地,你能破开这层壳吗?”楚狂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裂地剑回答,“虚无之力深入地层,我需要一点一点净化。”
“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而且,就算破开了壳,地脉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一个月太长了。部落的存水只够支撑十天。
楚狂思考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联系了墨无痕,请求轮回殿提供支援。
三天后,一支专业的救援小队到达。他们带来了净化地脉的特殊法器,也带来了足够的水和食物。同时,几位擅长土系和水系法术的平衡者开始修复绿洲的环境。
在众人的努力下,绿洲的情况开始好转。湖泊重新蓄水,植物恢复生机,地脉的壳也被裂地剑和净化法器逐渐破除。
部落的人们看到希望,重新振作起来。那些曾经的信徒主动帮忙,用劳动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但楚狂知道,这只是解决了表面问题。虚无信徒已经盯上了这里,即使解决了这次危机,未来还可能再来。
他决定在离开前,为部落建立一个长期的防御体系。
利用裂地剑的能力,楚狂在绿洲周围布下了一个“大地守护阵”。这个阵法以地脉为能量源,可以自动净化虚无之力,同时抵挡外敌入侵。
他还教会了部落长老们一套简单的检测方法,可以及时发现虚无之力的渗透。
做完这一切,楚狂和白芷准备离开。
部落的人们都来送行。那个最初遇到的老人握着楚狂的手,老泪纵横:“谢谢你们给了我们新的希望。”
“希望不是我们给的,是你们自己争取的。”楚狂说,“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存在的勇气。虚无看似美好,但那只是虚假的幻象。真实的生活虽然有痛苦,但也有成长和希望。”
人们用力点头。
离开绿洲后,楚狂和白芷没有立刻返回轮回殿,而是前往西域的另一个地点——幻梦沼泽,那里是虚无圣子选定的“虚无秘境”之一。
墨无痕传来消息,距离虚无秘境开启只剩下二十天。他们需要提前侦查,了解情况。
幻梦沼泽位于西域东部,与南域接壤。这里的环境与沙漠截然不同,常年笼罩在浓雾中,地面是松软的沼泽,生长着各种奇异的植物和妖兽。
更诡异的是,幻梦沼泽中有一种特殊的“梦幻孢子”,吸入后会使人产生幻觉,看到内心最渴望或最恐惧的景象。很多冒险者在这里迷失,永远走不出去。
楚狂和白芷抵达沼泽边缘时,就感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沼泽上空的雾气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掺杂着淡淡的灰色。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人影飘过,发出似哭似笑的低语。
“虚无之力已经渗透到这里了。”白芷皱眉,“而且混合了沼泽本身的梦幻孢子,形成了更诡异的东西。”
楚狂展开平衡之力领域,隔绝了雾气的侵蚀。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沼泽。
沼泽中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诡异。树木的枝干扭曲成痛苦的人形,地面上的水洼倒映出不是天空,而是各种扭曲的幻象。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腐朽的气味,闻久了会让人头晕。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得不正常——清澈到能看清水底的每一颗沙粒,但湖中没有任何生物。
湖边建着几座简陋的木屋,看起来像是最近才搭建的。木屋前坐着几个人,他们表情呆滞,眼神空洞,但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楚狂和白芷悄悄靠近,观察这些人。
一个中年男子喃喃自语:“真好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女儿回来了妻子也回来了”
一个年轻女子痴痴地笑着:“我是最美的所有人都喜欢我没有嫉妒没有竞争”
一个老者平静地说:“死亡不可怕只是长眠没有病痛没有孤独”
他们都在幻境中,体验着内心最渴望的生活。
“这就是虚无秘境的‘预览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楚狂猛地转身,看到湖边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虚无圣子“无”。
他还是那身朴素的灰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你在这里等我们?”楚狂警惕地问。
“我知道你们会来。”无说,“每一个虚无秘境开启前,我都会在这里等待。等待那些像你们一样怀疑、抗拒的人,给他们一个提前体验的机会。”
他指了指湖边那些人:“看看他们,多幸福。在幻境中,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求不得的苦恼。”
“但那只是幻境。”白芷说,“醒来后,他们会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会更加痛苦。”
“谁说要醒来?”无微笑,“在虚无秘境正式开启后,他们可以选择永远留在幻境中。身体会自然消亡,灵魂会融入虚无,但意识会永远活在最美好的梦境里。这难道不是真正的永恒幸福吗?”
楚狂冷冷地说:“那不是幸福,是逃避。真实的幸福来自于克服困难后的成长,来自于经历痛苦后的珍惜。你给的只是麻醉剂,让人在虚假中沉沦。”
“为什么一定要‘克服’和‘经历’?”无真诚地困惑,“如果可以直接得到幸福,为什么要绕弯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对吗?”
“因为那样得到的‘幸福’没有价值。”楚狂说,“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没有挑战就没有成就。你给的幻境就像糖水,喝多了只会蛀牙,不会带来真正的营养。”
无沉默了。他看着楚狂,眼中再次出现那种困惑和好奇。
“你们真的很有趣。”最终他说,“明明经历过那么多痛苦——灭族之痛、失去挚爱之痛、责任重担之痛——却依然选择坚持‘真实’。我不理解,但尊重。”
他挥了挥手,湖边的那些人突然清醒过来。他们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露出失望和痛苦的表情——美梦醒了。
“看到了吗?他们醒来后的痛苦。”无说,“这就是‘真实’的代价。而在虚无秘境,他们永远不需要醒来。”
“但也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成长。”白芷说。
无笑了笑:“也许你们是对的吧。但一个月后,让这个世界的人自己选择吧。我会在四个地方同时开启虚无秘境,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是拥抱真实的痛苦,还是选择虚无的幸福。”
他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对了,给你们一个提示。下一个魔剑,第七魔剑‘惊雷’,在南域的‘雷暴峡谷’。不过,那里已经被我的一个‘老朋友’占据了。他可比之前的那些信徒强得多,你们要小心。”
说完,无完全消失了。
楚狂和白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虚无圣子没有直接阻止他们寻找魔剑,反而提供线索。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自信无论楚狂收服多少魔剑,都无法阻止虚无降临;要么是他在计划什么更大的阴谋。
无论如何,雷暴峡谷都必须去。
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回轮回殿,汇报情况并做准备。
轮回殿,战略会议室。
楚狂汇报了西域之行的情况,包括收服裂地剑、解决部落危机、与虚无圣子的再次会面。
墨无痕听完后,沉思良久:“虚无圣子的态度很值得玩味。他不但不阻止你们寻找魔剑,反而提供线索。这不符合常理。”
一位高层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根本不在乎魔剑被收服,因为虚无降临的进程已经无法阻止;第二,他在利用你们收集魔剑,可能有更大的图谋。”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楚狂说,“虚无圣子给我的感觉,不是单纯的敌人。他似乎真的相信虚无才是正确的道路,而且希望通过‘公平竞争’来证明这一点。”
“公平竞争?”墨无痕皱眉,“他开启虚无秘境诱惑人们,这算什么公平?”
“至少他给了人们选择的权利。”楚狂说,“而且,他明确表示不会强迫。这比那些用暴力强迫献祭的信徒要‘文明’得多。”
会议室陷入沉默。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如果敌人使用暴力,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反击;但如果敌人使用“诱惑”,而且看起来比他们提供的“真实”更吸引人,他们该怎么办?
“关于‘存在之路’秘境的筹备怎么样了?”楚狂问。
墨无痕调出一个光幕:“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我们设计了一个完整的体验流程:从出生到死亡,经历成长、学习、恋爱、挫折、成功、失去、珍惜所有真实人生的要素都包含在内。体验者会感受到痛苦,但也会感受到成长和幸福。”
“宣传呢?”
“已经开始了。”另一位高层说,“我们通过轮回系统在各个世界散布消息,宣传‘存在之路’是‘发现真实自我、体验完整人生’的机会。目前报名人数已经超过十万,而且还在增加。”
楚狂稍微放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我们必须让体验者明白,真实的人生不仅有美好,也有痛苦。不能虚假宣传,否则和虚无秘境有什么区别?”
“这个我们明白。”墨无痕点头,“所有宣传材料都明确说明了会有挫折和痛苦的部分。但我们也强调,正是这些部分让幸福更加珍贵。”
会议结束后,楚狂和白芷回到住处。距离虚无秘境开启还有二十天,距离雷暴峡谷之行还有三天。他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更强大的敌人。
深夜,楚狂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轮回殿外无尽的星空。
白芷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虚无圣子的话。”楚狂说,“他说‘让这个世界的人自己选择’。如果大多数人真的选择了虚无,我们该怎么办?”
白芷握住他的手:“那就继续坚持我们的道路。即使只剩下一个人选择存在,我们也应该为那一个人而战。”
楚狂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你说得对。重要的不是有多少人选择,而是我们相信什么。”
就在这时,轮回系统的警报突然响起。
“紧急警报:检测到大规模虚无之力集结。坐标:虚空夹缝。强度:未知。数量:至少十万单位。判定:虚无信徒主力部队正在集结,可能准备大规模入侵。”
墨无痕的通讯立刻传来:“楚狂,情况有变。虚无信徒的主力正在集结,他们可能等不到一个月后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还不确定,但根据侦查小队传回的最后信息,他们提到了‘总攻’和‘打开大门’。”墨无痕的声音凝重,“我怀疑,他们可能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提前打开虚无之门。”
楚狂心中一沉。如果虚无之门提前打开,虚无存在直接降临,那一切都完了。
“我们需要立刻行动。”楚狂说,“先找到惊雷剑,然后想办法阻止他们的计划。”
“但雷暴峡谷肯定有埋伏。”墨无痕提醒。
“即使有埋伏也必须去。”楚狂坚定地说,“惊雷剑是第七魔剑,如果被虚无信徒控制,会成为打开虚无之门的重要部件。”
通讯结束后,楚狂和白芷立刻开始准备。
这一次,可能是一场生死之战。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后退。
因为他们是平衡者,是存在的守护者。
而守护,有时候就意味着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