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橡木图书馆里正开着热闹的小型庆功派对。
彩带还没清理干净,空气中飘着苹果派和果汁的甜香。
云宝站在客厅中央、浑身不自在。
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是临时凑出来的拉拉队服,正以一种极其僵硬、四肢仿佛新装的姿势,努力扭动着,跳着一段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加油操还是康复训练的舞蹈。
朋友们围坐一圈,看得津津有味。
季风舒舒服服地趴在一张最柔软的垫子上,前蹄交叠垫着下巴,金色眼睛里满是戏谑,时不时还“好心”指点两句:“云宝,左边蹄子抬高!”
“对!屁股扭起来!要有活力!对对对,就是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非常传神!”
云宝一边笨拙地跳着,一边恶狠狠地朝季风发射眼刀,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季风看着云宝那羞愤交加又不得不跳的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垫子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感叹:“啊……这才叫生活啊……”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图书馆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派对音乐还在响,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云宝如蒙大赦,舞蹈动作瞬间僵住,她想也不想,翅膀一振就要朝旁边敞开的窗户冲去。
然而,她的翅膀刚展开一半,那扇敞开的窗户就“砰”地一声,被金色魔法光芒给关得严严实实。
季风保持着趴姿,只是抬了抬眼皮,角上的魔法光芒还未完全消散。
他对着僵在半空、一脸“你够狠”表情的云宝,慢悠悠地说:“急什么?舞还没跳完呢。”
“你自己亲口说的。现在比赛也比完了,奖也领了,大家都想看,再跳一会,不过分吧?”
他晃了晃蹄子,模仿着宫廷乐师指挥的动作:“接着奏乐,碧琪!接着舞,云宝!”
云宝气得彩虹鬃毛都炸开了一圈,但又无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落回地面,用眼神继续凌迟某匹白色天角兽。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贴着季风的耳朵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我不在的时候,你很会享受啊,亲爱的?”
季风浑身一僵,感觉背上一沉。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天琴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漂亮脸蛋,正近在咫尺。
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慵懒地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七弦琴可爱标志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季风心里先是涌起巨大的惊喜,随即又因为刚才“欺压”云宝被抓现行而有点心虚。
他顺势偏过头,亲昵地蹭了蹭天琴的脸颊,试图转移话题:“天琴!你回来了!太好了!那个……玄母那边怎么样了?复活还顺利吗?”
天琴享受着久违的亲密蹭蹭,但没被他带偏。
她依旧趴在他背上,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嗯,很顺利。阿丽亚在那儿看着呢,用不到我了。”
她说着,轻轻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季风刚才还在嘚瑟的耳朵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幽怨和更深的、只有他能懂的意味,“倒是家里……还有个惊喜,正等着你回去呢。”
季风被咬得耳朵一抖,他立刻从垫子上支棱起来,脸上堆起无比诚恳又带点急切的笑容,对还在看戏的朋友们大声宣布:“那个……各位!天琴回来了!”
“我们……我们有点急事需要先回家处理一下!你们继续玩!玩得开心!云宝的舞……下次再欣赏!”
说完,他根本不给朋友们反应和追问的机会,身上金光骤然大亮,瞬间包裹住自己和背上的天琴。
“嗖”的一声,两匹小马的身影从图书馆客厅里消失了,只留下几片缓缓飘落的、带着魔法余温的金色光屑。
金光平稳消散,熟悉卧室的安宁气息包裹而来。
季风刚站稳,天琴却已先一步轻快地跃到窗边,用魔法“唰”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午后温暖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窗外——或者说,窗外的墙壁。
只见原本空白的墙壁上,此刻赫然呈现着一幅巨大而绚丽的“画作”。
那并非颜料绘制,而是由无数鲜活、娇嫩、色彩各异的花朵,通过精妙的魔法固定、排列组合而成。
花瓣层层叠叠,枝叶勾勒线条,光影在花朵天然的色泽间流动。
画面的主体,隐约能看出是两匹依偎在一起的小马轮廓,姿态亲昵,细节处甚至能分辨出季风雪白的翅膀和天琴独特的鬃毛弧度。
“这是……”季风愣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天琴走到他身边,眼眸里闪着光,声音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不易察觉的思念:“在背景世界的那些日子有时候特别想你,又没什么事做,就用那边的各种花,加上一点点魔法,一点点弄出来的。”
她偏过头,眨眨眼,期待地问,“看起来……怎么样?”
季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几步走到窗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幅巨大的鲜花壁画。
每一朵花的挑选,每一处颜色的搭配,魔法维持花朵鲜活所耗费的心力,以及背后那份沉甸甸的、跨越世界的思念……
所有情绪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季风猛地转身,一把将天琴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天琴轻轻“唔”了一声。
他低下头,在天琴的脸颊上、额头上、甚至鼻尖上,接连落下好几个又急又重的亲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天琴,这礼物……这礼物太棒了!”
拥抱了好一会儿,季风才松开些,但立刻又凑到壁画前,开始仔细端详每一处细节。
他看到有几朵边缘的花似乎因为魔力维持不均或日照原因,略显萎蔫,立刻心疼地亮起角尖,柔和的金色治疗魔法如同春雨般洒落,精准地滋养着那些花朵,让它们重新变得娇艳欲滴。
天琴靠在窗边,看着他这副全心投入、为自己准备的礼物“查漏补缺”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但看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天琴嘴角微微翘起,角上亮起绿色的魔法光芒。
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传来,正蹲在壁画前研究一片叶脉的季风直接被魔法凌空拽了起来,然后稳稳地、轻轻地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天琴也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季风,眼眸里氤氲着思念化开的雾气,还有一丝直白的渴望。
她俯下身,声音带着诱哄和些许幽怨:“这些花……先不急。我们那么久不见了,亲爱的……是不是该先满足一下,某个想你想得快要枯萎的小马?”
季风躺在床上,看着天琴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诱惑与眷恋的脸庞,所有关于壁画、魔法、细节的思绪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天琴的脸颊,然后一个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紧紧抱住,用一个带着花香的深吻代替了所有回答。
卧室内的温度再次悄然攀升。这一次,没有急匆匆的激情,而是更缠绵、更细致的温存,仿佛要将分别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平静。季风和天琴并肩躺在凌乱却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他们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头挨着头,开始轻声讲述各自最近的趣事。
季风说起小马镇的琐碎,云宝的囧事,珍奇的时装周,还有塞拉斯蒂娅公主那欲言又止的黑历史。
天琴则聊起背景世界的变化,玄母复活进展中的小插曲,阿丽亚的唠叨,还有她摆弄那些花朵时闹出的笑话。
声音低低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亲密无间的松弛。
时间在絮语中缓缓流淌。渐渐地,两匹小马的声音越来越小,间隔越来越长。
某一刻,他们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卧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平缓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鸟鸣。
季风微微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准确地在天琴光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做个好梦。”季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说完,他率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
天琴没有立刻回应。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季风近在咫尺的睡颜,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放松的嘴角,脸上那狡黠、诱惑、骄傲的神情早已褪去,只剩下如水般温柔的笑意,和一丝满载而归的安心。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挪动身体,更紧地依偎进季风怀里,一只前蹄小心翼翼地环过他的腰。
然后,她把脸埋在季风颈间温暖柔软的皮毛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也跟着说了一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