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斑斓的树叶,筛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斑,像金色的碎钻洒在林间空地。
季风躺在舒适的藤蔓躺椅上,眼皮越来越沉,看着那些跳跃的光影,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季风感觉有个毛茸茸、暖烘烘的东西轻轻压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温度。
他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梦里的抱枕或是小动物,下意识地伸出前蹄,将那团温暖圈进了怀里,还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贴合得更舒服些。
然而,梦里的“抱枕”似乎不太安分,带着一种细微的、真实的颤抖,透过皮毛传来清晰的温热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略带急促的呼吸节奏。
季风没有太在意,只觉得这样抱着更舒服了,睡意反而更浓了些。
“季风……季风……” 一个极轻、极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痒痒地拂过他的耳廓。
这声音太真实了,不像梦里。
季风迷迷糊糊地,有些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他鼻尖的、布满羞涩红晕的脸庞。柔柔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紧张地看着他,长长的粉色睫毛微微颤动。
她刚才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直接扑在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清香,让他原本就有些迷糊的大脑更是一滞,脸上也跟着发起烫来。
“嗯……?”季风还没完全清醒,含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问,“出……出什么事了?”
柔柔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小得如同蚊蚋,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羞窘和无力:“能、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放开?”季风茫然地重复,脑子终于开始缓慢转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怀里的“抱枕”到底是什么——柔柔整个身体正以一个极其亲昵、甚至可以说是暧昧的姿势,侧趴在他身上。
她的前蹄有些无助地搭在他胸口,而后腰……正被自己一只强健有力的前蹄,紧紧地、牢牢地搂着。
季风瞬间完全清醒了,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松开了搂着柔柔腰肢的蹄子,力道之大,差点把自己从躺椅上掀下去。
“对、对不起!柔柔!我、我不知道!我睡着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季风手忙脚乱地坐起身,语无伦次地解释,脸上也烧得厉害。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把柔柔捞进怀里的,难道真是睡迷糊了的下意识动作?
柔柔也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在季风松蹄的瞬间,就“嗖”地一下从他身上弹开,轻盈地落在几步开外的草地上。
她背对着季风,用两只前蹄死死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肩膀微微耸动着,显然羞得不行。
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充满生机的林间空地,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那些原本在不远处好奇观望的奇特小动物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互相碰了碰触角或蹭蹭皮毛,然后悄无声息地、一个个溜进了更深的树林里,把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两匹石化般的小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柔柔才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捂着脸的蹄子放了下来。
她依旧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着脸,长长的鬃毛遮住了大半表情,耳朵尖还泛着可疑的红色。
季风见她终于动了,赶紧抓住机会再次道歉,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柔柔,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发誓,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来就这样了……”
“可能、可能是睡得太沉,做了什么梦,下意识就……我绝对不是有意的!请你一定原谅我!”
柔柔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很小,但已经能听清了:“不……不怪你的,季风。是我……是我自己不好。”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红晕未消,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是我……有点急事,想叫醒你,看你睡得那么熟,一下子没注意距离,飞过来的时候可能可能没站稳,才才不小心”
忽然,柔柔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脸上那羞涩的红晕瞬间被焦急取代。
她抬起头,看向季风,语速加快:“对了!季风!我们得赶紧回去!”
“回去?这么急?”季风还有些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完全抽离。
“嗯!很急!”柔柔用力点头,“松鼠先生……就是永恒自由森林边那只总是囤不够坚果的松鼠先生,我今天本来答应要给它送一些橡子和松塔过去的!”
“结果……结果收到你的邀请,太高兴了,一着急就给忘了!”她不安地绞着前蹄,“它肯定等急了,说不定会饿肚子……我们快回去吧,好不好?”
“回去?”季风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清醒了大半。
坏了!他光顾着安抚柔柔和小动物,差点忘了这次的核心任务。
按照和主世界朋友们的“密谋”,他得带柔柔在外面至少三天。
如果现在就这么回去,百分百会撞上主世界那个害羞胆小的柔柔。
到时候两个柔柔一碰面那场面,光是想想,季风就觉得自己的鬃毛都要吓得竖起来了。
电光石火之间,季风来不及细想更多。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先不回去!
他迅速调动起体内浩瀚的魔力,但这次并非用于精准定位传送,而是强行、粗暴地将其压制、收敛。
原本应该稳定指向小马镇坐标的传送魔法,在他刻意的干扰和压制下,变得模糊而难以捉摸。
与此同时,他角尖亮起了传送魔法特有的光芒,只是这光芒比起平时,显得有些不稳和黯淡。
柔柔对季风的魔法早已熟悉,她熟练地贴到了季风身边,做好了传送的准备。
“抓紧了!”季风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光芒骤然亮起,将两匹小马的身影吞没。
光芒散去,他们停留在了原地。
季风抬起前蹄,捂住嘴,用力地、夸张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听起来刻意地“虚弱”:“咳咳!咳……糟、糟糕……”
柔柔刚站稳,就被季风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季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季风顺势靠在柔柔身上一点,脸上努力挤出疲惫和“力不从心”的表情,声音也放低了:“没、没事……就是……可能这几天连续用魔法定位不同世界、维持通道、还有刚才的传送……消耗太大了。”
他叹了口气,演技全开,“我感觉……魔力好像有点透支过度了……甚至……甚至暂时从天角兽……退化了一点。恐怕……得好好休息几天才能恢复了。”
“什么退化!”柔柔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你消耗了那么多魔力……我还催你回来……我、我应该再等几天的!对不起,季风,真的对不起……”她声音带着哭腔,心疼地看着季风“虚弱”的样子。
看着柔柔自责又担忧的模样,季风心里那点因为欺骗而升起的羞愧感更重了。
但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季风抬起另一只蹄子,轻轻拍了拍柔柔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安慰听起来更可信:“没事的,柔柔,别自责。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没注意魔力消耗。休息几天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试图扯开话题,环顾了一下四周,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说起来,这里风景还不错嘛……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嗯,怎么样?还帅吗?”
柔柔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很担心,但还是认真地看了看季风。
她小声地、真诚地回答:“季风现在飞马的样子……很帅。”
“飞马?”季风随口重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等等!飞马?
他下意识地抬起前蹄,摸向自己的额头。
空空如也!光滑一片!
季风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坏事了!真的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