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谷外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化形后的朱云豪领着蚁群清理战场的消息，顺着神识链接传到张不凡脑海时，他正盘膝坐在湖泊之边，周身萦绕的灵光里，还夹杂着几分未散的戾气。
方才鹰十五和牛狼带伤归来，翅膀上的剑伤深可见骨，狼腿上的符箓余毒还在滋滋腐蚀血肉，那两道伤口，像是两根针，狠狠扎在张不凡的心上。天衍宗和万剑山那群伪君子的嘴脸，在他识海里反复回荡，每一次浮现，都让他的拳头攥得更紧。
张不凡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两颗塞了气的肉包子，他狠狠一拍大腿，差点没把自己盘腿坐麻的腿拍得当场抽筋。“呸！一群披着正道皮的臭泥鳅，打不过就玩群殴，有本事堂堂正正跟老子比划比划啊！”他一边骂，一边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腿，那模样，活脱脱像只被踩了尾巴还硬撑着炸毛的猫。
湖面上飘来几片荷叶，被他这一拍的劲风掀得翻了个面，露出底下嫩生生的藕芽，张不凡瞅着那藕芽，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瞪了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生气啊？信不信老子把你薅下来炒盘菜！”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哎哟哎哟”的哼哼声，张不凡回头一瞧，只见鹰十五扑棱着半边没受伤的翅膀，一颠一颠地挪过来，牛狼则瘸着腿，尾巴耷拉在地上，跟在鹰十五屁股后面，俩家伙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少爷……”鹰十五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帮孙子太不讲武德了，打着打着就扔符箓，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翅膀都得被削下来串成烤串！”
牛狼也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嘴里还呜呜咽咽的：“就是就是！那符箓上的毒贼拉疼，疼得我差点把舌头咬掉，现在腿还麻着呢，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再走几步估计就得摔个狗啃泥。”
张不凡看着俩灵宠这惨兮兮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可又忍不住有点想笑。鹰十五那半边翅膀裹着他随手扯的破布条，布条上还沾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野花，远看像个挂了彩的花孔雀；牛狼更离谱，腿上的伤口被他自己舔得油光锃亮，偏偏还非要装作威风凛凛的样子，结果一瘸一拐的，活像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笨贼。
“行了行了，别嚎了，再嚎我把你们俩的嘴缝上。”张不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瓶疗伤药，扔给他们，“赶紧把药敷上，别在这儿碍眼，我看着你们俩这惨样，火气就更大。”
鹰十五和牛狼赶紧屁颠屁颠地接住药瓶，跟得了宝贝似的，鹰十五用没受伤的爪子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往翅膀上倒药粉，倒的时候手一抖，药粉撒了大半，全糊在了自己的鸟喙上，活像沾了一嘴的白面，逗得牛狼“嗷呜”一声笑了出来，结果一笑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笑个屁！”鹰十五恼羞成怒，扑棱着翅膀就往牛狼身上啄，“你个瘸腿狼，还好意思笑我，你看看你自己，走路跟个老太婆似的，再不走利索点，小心少爷把你炖成狼肉火锅！”
牛狼也不甘示弱，甩着尾巴就往鹰十五身上抽：“你个笨鸟，连药都不会倒，还好意思说我，我看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呆瓜，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还手，就知道瞎扑棱！”
俩家伙当场就在湖边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鹰十五啄掉了牛狼一撮毛，牛狼抽掉了鹰十五几根羽毛，一时间鸡毛狼毛满天飞，场面混乱得像个菜市场。
张不凡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然后猛地一拍地面，怒吼道：“都给我住手！再吵我把你们俩扔到湖里喂鱼！”
这一吼效果拔群，鹰十五和牛狼瞬间就停了下来，俩家伙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跟两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不凡瞪了他们一眼，刚想继续训话，就听见神识里传来朱云豪的声音，那声音带着点得意洋洋的劲儿，还夹杂着蚂蚁搬东西的“窸窸窣窣”声：“老大老大，我把战场清理干净啦！那些杂碎的尸体都被我的蚁兵搬去小池子了，还有他们掉的那些破烂兵器，我都给你收起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张不凡揉了揉眉心，对着神识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别得意，小心乐极生悲，摔个四脚朝天。”
朱云豪嘿嘿一笑：“放心吧老大，我现在可是化形期了，身手利索得很，就算是摔，也能摔出个帅气的姿势！”
张不凡懒得搭理这个臭屁的家伙，他抬头望向血煞谷的方向，眼神里的戾气又重了几分。天衍宗和万剑山的人，向来以正道自居，背地里却干着龌龊勾当，这次袭击他的灵宠，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帮人，表面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比血煞谷的魔头还要可恶。
他越想越觉得胸中那团怒火难以遏制，简直要将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终于忍不住再次狠狠攥紧了双拳，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都捏碎，硬生生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令人牙酸。
湖边的石头似乎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恐怖戾气所震慑，竟在地面上微微发颤起来，原本在岸边悠然自得喝水嬉戏的几只青蛙，瞬间感受到了这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争先恐后地跳进了湖心深处，连个影子都不敢再露出来。
鹰十五和牛狼此时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死命地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瞄张不凡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水的脸色，胸膛剧烈起伏，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出来。
他们俩一路跟随少爷，心里最清楚不过，张不凡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以往少爷即便生气，顶多不过是骂两句解解恨，很快便云淡风轻，可这次绝对不一样，这次少爷那幽深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
这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现在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估计会被撕得粉碎，哪怕只留下一口气，也得被活活扒层皮下来，下场凄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