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月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穿,剧痛难忍。那蛛液带着一股霸道无比的腐蚀性,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神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碎,变得支离破碎。
更让他痛苦的是,那两只青虫,正在他的耳道里疯狂地啃噬着。它们的口器锋利无比,咬穿了他的耳膜,钻进了他的脑海,啃食着他的脑髓。
“这……这是什么东西?!”象月惊恐地嘶吼着,想要运功抵抗。
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泥牛入海,根本不受控制。那蛛液不仅腐蚀了他的神识,还麻痹了他的经脉,让他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若千斤;他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铺天盖地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活了数百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一步步爬到血煞谷太上长老的位置,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过最凶残的妖兽,遇过最歹毒的敌人,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般境地——被一群看不见摸不着的虫豸,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两只钻进脑海的青虫,此刻正啃咬着他的脑髓,每一次啃噬,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蚀骨草毒顺着青虫的口器,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脑海,那些毒素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神经脉络,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识海里闪烁——有他年少时修炼的艰辛,有他斩杀强敌的意气风发,有他闭关百年的枯燥,还有他冲击渡劫期的执念。可这些画面,很快就被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吞噬,那雾气,正是狼蛛毒液里的神魂虫蛊。
那些细小的虫蛊,此刻已经在他的识海里泛滥成灾。它们啃咬着他的神魂本源,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掠过一片麦田,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狼藉。象月的神识,原本如同一片浩瀚的星空,此刻却被啃噬得千疮百孔,那些璀璨的星辰,一颗颗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他想挣扎,想反抗,可他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四肢百骸里的蛛液,像是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他的血管,钻进了他的骨骼,钻进了他的每一寸肌肤。那些毒液腐蚀着他的血肉,让他的肌肉开始萎缩,让他的骨骼开始酥软,让他原本挺拔的身躯,一点点变得佝偻。
洞府里的檀香依旧袅袅燃烧,可那安神定魄的香气,此刻却像是催命的符咒,让他的意识越发模糊。灵池里的血莲,依旧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可那些香气,却再也无法被他吸入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潜伏在他衣袍褶皱里、发髻上、甚至指甲缝里的噬灵蚁,此刻也纷纷发动了总攻。数以亿计的噬灵蚁,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啃咬着他的皮肤。它们的口器锋利无比,淬着宛颖的草木妖气,专克修士的护身罡气。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灵光,此刻早已被毒液腐蚀得脆弱不堪,哪里还能抵挡得住噬灵蚁的啃咬。
“滋滋滋”的啃咬声,细微却密集,像是无数把小刀,在他的身上割来割去。象月的皮肤,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那些噬灵蚁钻进他的伤口里,啃咬着他的肌肉,啃咬着他的血管,甚至啃咬着他的骨骼。鲜血从他的伤口里渗出,染红了他的道袍,染红了身下的蒲团,也染红了洞府里的青石板。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那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发出的嘶吼。可他的声带,早已被毒液麻痹,只能发出这样低沉而绝望的声响。他的眼睛,拼命地想要睁开,想要看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可他的眼皮,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苦修数百年,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却要死在一群微不足道的虫豸手里。他不甘心,自己身为血煞谷的定海神针,掌控着生杀大权,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落得这般下场。他不甘心,自己还没有看到血煞谷称霸大陆的那一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在绝对的阴毒和诡谲面前,即便是大乘期的修为,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些啃噬脑髓的青虫,此刻已经钻进了他的识海深处,它们的身体,因为吸食了太多的脑髓和神魂本源,变得越来越饱满,越来越翠绿。它们在他的识海里,肆无忌惮地穿梭着,将他最后的一丝神识,也啃噬得干干净净。
那些在他血脉里肆虐的蛛液,此刻已经彻底腐蚀了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之中,那颗熠熠生辉的金丹,也因为失去了神识的操控,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无数块。金丹破碎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可这些灵力,非但没有帮他化解毒素,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那些潜伏在他身上的噬灵蚁,此刻已经啃咬到了他的心脏。它们钻进他的心脏里,疯狂地啃咬着他的心肌,啃咬着他的血脉,让他的心脏,一点点停止了跳动。
洞府里,檀香依旧燃烧,血莲依旧摇曳,可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早已盖过了所有的香气。
象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他的手指,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蒲团,将蒲团抓得粉碎。他的眼睛,终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眸子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他看到了那些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噬灵蚁,看到了那些从他耳道里钻出来的、变得肥硕无比的青虫,也看到了那只趴在他发髻上的、通体漆黑的狼蛛。
原来,杀死他的,竟是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道闪电,划过他漆黑的识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位纵横大陆数百年的大乘期魔修,便浑身抽搐着,瘫倒在了蒲团上。他的双目圆睁,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最后,瞳孔渐渐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机,变成一具半人半妖的尸体。
直到死,他才知道,自己竟是死在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虫豸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