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有点面瘫且对陌生人惜字如金的童十七缓步走来。
他视线定格在脏兮兮的玩偶熊上,停留了半分钟,斟酌著讲:
“前段时间,我与宋平安有过联繫,他说暮暮很快乐,是他们『新世界』的小公主,开心果你如果改变了主意,我可以问一问他,若他们愿意接受你院长那边,我去说服。”
“这里很好。”寸发男孩拒绝,咬了咬唇,坚定信念。
童十七了解男孩,面无表情道:
“你不欠『童舍』什么,明白吗?”
“不”朝朝摇摇头,“在我和妹妹最困难的时候,『童舍』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即使这里並不快乐,每天也吃不饱饭,生活艰难,但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绝不会离开!”
闻言,童十七嘆了一口气,“你太固执了,这种性格,不利於生存,相比之下,暮暮更懂得『生存』二字。”
“十七哥,难道攀附权贵,这就叫懂『生存』?”朝朝从鞦韆上站了起来,他今年十三岁,个子才一米四左右,算是偏矮的男孩。
“我虽然没有读过几本书,但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
“寄人篱下很卑微!妹妹可爱会撒娇,『新世界』的成员肯定喜欢。”
“我呢?让我去討好他们,来换取『生存』的资格?我真的做不到。”
朝朝一口气说了很多,吐露心声:
“在『童舍』,条件是辛苦了点,可我不需要討好谁,我自由。”
自由?连觉醒“自由”的暮暮都没有自由,何况我们童十七內心复杂,感觉朝朝的思想很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什么是自由?”
“自由就是就是”男孩宕机,明明有想法,却表达不出来。
童十七低语,“早点休息吧。”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这段时间,陈天岳的“白天不打烊”咖啡店正式开业,生意火爆。
这段时间,林顾北一家三口每个周末都去蓝海市附近景区游玩。
这段时间,宋平安联手章芊玉,暗中不断打压宋老大和抢项目。
这段时间,江轻和江薇的生活相对平静,经常去咖啡店里帮忙。
今天,6月6日,周二,傍晚。
年轻沉稳,心思细腻,不骄不躁的江轻繫著一条粉色围裙,在厨房做饭今天是他剧本中,第一个重要节点,寧初雪告白。
剧本有详细描写:晚上江薇邀请寧初雪来家里吃饭,寧初雪故意带了一瓶红酒,与江轻畅饮,三分微醺的时候,当著江薇的面告白。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前三个月,江轻和寧初雪已经相处不错,每晚发消息聊天,时不时见一面,友情之上,恋人未完。
可事实上这三个月,江轻凭藉剧本优势,完美避开了与寧初雪的见面,相当於他们只见过一次。
江轻今晚不打算避开,要验证一件事。
看看,这种情况下,寧初雪还会不会按照剧本走,对他表白?
如果会,说明“观眾”对书中世界的人物,有极其恐怖的影响力。
如果不会,说明“观眾”只能给“演员”安排剧本,办不到更多事。
同时,江轻想卡一下剧本bug。
今晚,寧初雪对他告白,他会明確拒绝,不告白,那相安无事。
两种情况,都在极大程度改变剧本。
江轻下次任务是9级难度,已经封顶,怎样改变都无所谓。
傍晚6点34分。
开门声传来,江轻走出厨房,定睛一看,果然,寧初雪来了。
最近寧初雪和江薇关係亲密,主要楼上楼下,见面容易。
江轻也从未责怪过妹妹把寧初雪这个大麻烦带来家里,江薇不知道剧本安排,她只是跟自己的歷史老师关係好一点,仅此而已。
换个角度想,只要寧初雪不对他表白,江轻很支持妹妹与这位老师多接触,大学四年有个关係好的老师照顾,会顺利很多。
“哥,你在家!我还以为你在陈叔叔那边。”江薇放下课本。
她噠噠噠走近,嘻嘻一笑,“我明天有一个重要课题,所以邀请寧姐来吃饭,然后教教我,不介意吧?”
“什么话。”江轻轻抚妹妹额头,看向戴著半框眼镜的女子,“寧老师能来,我欢迎还来不及,你们坐会,饭菜马上好。”
闻言,寧初雪打起了退堂鼓,对江轻“糟糕”的厨艺记忆犹新。
硬著头皮吃吧,少吃点,晚上回去点个麻辣烫她在心中打定主意。
江轻回到厨房,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没有带红酒。” “看来『观眾』无法影响书中世界的人。”
“那今晚寧老师肯定不会对我表白。”
不一会儿,心情不错的江轻做了一桌子丰盛美食,色香味俱全。
寧初雪品尝,內心惊诧,短短三个月,厨艺能提升这么多?
吃完饭,洗了碗。
江轻对江薇说,“我今晚有事,不回来了,你学习完,早点休息。”
“嗯,拜拜。”江薇挥挥手,对哥哥偶尔的夜不归宿,习以为常。
出了门,江轻打车前往飞鸟別墅区,视线定格在窗外的街景上。
第一个剧情节点安全度过,之后他与寧初雪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江轻这样认为。
他吁出一口气,好看的褐眸渐渐沉凝,“明早9点,参加第九次任务该怎么跟他们说呢?”
“尤其苏姐,肯定反对我一个人参加任务,陈叔也一定会揍我。”
“事后讲?”
“可我不一定活著回来,我要提前跟他们叮嘱一些事,万一真的死了”
江轻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飞鸟別墅区。
江轻走向3號別墅。
透过鏤空铁栏,他看见“新世界”眾人在院子的凉亭里吃饭。
江轻走进凉亭,酝酿一会,“明早9点,我打算参加第九次任务。”
“一个人。”
“不行!”眾人异口同声。
江轻內心暖暖的,弱弱道,“听我说嘛,我运气不好,別人第九次任务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出现一只诡异,我打赌,我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你们没必要跟我一起冒险。”
宋平安:“老江,你看不起我们?还是觉得我们怕死?”
陈天岳:“大家同生共死过许多次,我们不想死,但也不怕死!”
林顾北:“你一个战五渣,独自参加任务,太危险,懂吗?”
“你们相信我一次!”江轻目光如炬,不想解释太多。
眾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覷。
苏沐苒放在桌下的手攥紧拳头,深呼吸,平復情绪,“好,我相信你,但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死在任务中,我们不会管江薇。”
“死不了。”江轻笑道。
应该吧他暗暗补充一句。
这一夜,江轻很早就休息,其余人待在別墅客厅,一夜无眠。
上午9点整。
客厅氛围格外严肃。
江轻换上苏沐苒给他买的杏色衝锋衣,一条蓝色牛仔裤,外加宋平安七千块给他买的白色运动鞋。
“大哥哥,要回来!”暮暮声音带著哭腔,担忧表现在脸上。
宋平安扬起一瓶红酒,“等你回来,一起庆祝。”
陈天岳不擅长言辞,握拳拍拍胸口,“別死!”
简雨晴打气道,“江哥,加油!”
“一定要回来。”林顾北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抽菸,眼底闪过不安。
苏沐苒往前踱了一步,用力抱住江轻,最纯粹的拥抱,纯粹的关心。
“只要还剩一口气,爬也要爬回来。”
江轻点头,右手揣在口袋里,握紧那枚精致的袖扣。
调整好状態,他召唤出钥匙,看向眾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走了。”
古铜色钥匙打开一扇门。
霎时,一只鬼手掐住江轻的脖子。
拖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