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黑幕轻笑一声,“在我眼里,人与动物没有区別,你会对没穿衣服的猫狗害羞?你觉得我是男性?”
“神不存在性別,不存在唯一样貌。
祂右手划过虚空,缝隙如眼睛般睁开,呈现一段画面,那是一名绝美女子,安静坐在海边,一双大长腿似斩男的刀,与落日形成独特风光。
欣赏一会,黑幕没个正经地笑道:
“这是我,某段歷史中的我,比起『死亡』更加惊艷,对吗?”
江薇的声音咬牙切齿,“我不在乎你们这些神,但那些『诡异』生前可是人!”
“嗯”黑幕一笑,“也对,我並没有在螻蚁面前,展现身材的习惯。”
祂凭空召唤出一套黑衣,迅速换好后,接著走出书房,准备去“原初之地”,找“世界”掰一掰手腕。
膨胀,莫过於此。
走廊漆黑无光,江薇问出疑惑,“为什么还要留我一丝意识?”
黑幕脚步一顿,似想了一下,语气低而不沉告知:
“之前留下你,是需要藉助你的意识来稳定『作家』,对我完全掌控与蜕变成为权柄有好处,现在留下你嘿嘿,不要质疑我,一切早已布局好,每一个人,每一只鬼,都有利用的价值。
江薇思绪一沉,“你算计来算计去,就不怕最后自己才是被算计的一个?欺诈別人,终归也会被別人欺诈,我赌你会输。”
输?
黑幕变出一顶软帽,压住前额髮丝,低声呢喃,“我从未输过。”
对,我从未输过。
谁也阻止不了我的脚步。
即便是您,父亲!
黎明的金光缓缓拉开初晨的帷幕。
星星舒展身体,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后觉,“人,你一晚没睡?”
“睡不著。”江轻呼出白雾,山顶的风很大,气温也很低。
他想了一晚上,有些事怎么也想不通:其一,唯一神的预言石板是真实,亦是单独对他的一场算计?其二,唯一神死了吗?又或者“世界”被唯一神侵占了?
更重要一个问题。
曾经弱小时,他以为创造一个世界是不可能的,而洛玥在造物主的任务中,创造出一个世界,真的太厉害了。
如今细想,不对,很不对,那时候的洛玥,用“绝境逢生”创造出一个世界,轻而易举,造物主会愚蠢到玩这种游戏?
给出一道“送分题”?
另外,造物主创造出一个比自身强大的神,这是一个偽命题。
根本不可能。
“那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洛玥欺骗了我,二是任务確实是如此,但其中存在隱藏环节,或更难的一些细节操作。”
“洛,不会欺骗我,说明她的第二十五次任务,並非简单的创造出一个世界,还要完成某些事情才行。”
“造物主造神,应该成功了,也失败了。”
“双方都没有贏,某一情况下,洛抢走一半的『全知全能』,逃到书中世界,而造物主唯一神的预言石板提到过,祂被十二尊外神重伤,又失去『全知』,陷入沉睡倒也正常。”
江轻感觉一丝冷,抱住膝盖的手紧了紧,“真相比我想像中复杂,而越接近未知,精神崩溃越快。”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当年第二次任务,在“黄昏號游轮”的甲板上,他对陈天岳慎重其事的说:三年內一定通关二十次任务。
可四年了,才通关第十九次任务。
第十七次忘忧,第十八次江薇,第十九次宋鳶飞,每次“灾厄”都算计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令他一次次绝望。 江轻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將脸埋在膝盖里。
“难过与痛苦的时候,就笑,大声的笑,为什么我现在笑不出来了?”
“洛我病了。”
他怀念在“精神疾病医院”的那段时光了,每天带上王守与护士斗智斗勇,閒暇之余就去山茶树下跟洛玥聊天
“人。”星星能察觉人类的情绪,用小爪子碰了碰江轻,安慰,“喵妈说过,被欺负了就跑,逃离之前的环境,找你一个不会欺负你的环境,认识一群不会欺负你的喵,开心比一切重要。”
逃离环境我逃不掉!
我怎么也跳不掉!
江轻小声抽泣,二十五岁的他本应该是一个坚强的男孩,可他的脆弱又有谁懂?
每次,几乎每一次,他在任务中都將同伴保护的很好,而自己却千疮百孔,也不止一次回归就晕倒,被送往医院抢救。
良久,太阳完完全全升起,江轻缓缓抬头,像一只小猫,眼角泪痕明显。
“星星,我想离开这座城市,我想找一个安静、慢节奏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这是江轻的打算。
下山途中有一休息的平台,椅子上摆放一盆热水一块乾净的毛巾一瓶矿泉水一个麵包一张纸条。
“军方”
江轻內心一暖,走过去,先拿起纸条一看,写了一段话:
【天冷了,照顾好自己,你守护世界,我们守护你。】
他呆在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喵?”星星趴在江轻肩上,会说人的语言,但看不懂字。
唉我並非主角,也不是打败魔王的勇者,守护世界,多么沉重的一件事江轻心中感慨,收起纸条。
他洗了一把脸,擦掉泪痕,又坐下来,不急不慢的吃麵包。
它怕江轻吃不饱。
“哈哈”江轻哑然失笑,“人不吃老鼠。”
“啊?”星星震惊,似乎第一次知道这事,焦急的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吃”江轻脑海闪过那棵山茶树,闪过白衣女子的身影。
“痴痴的看著她。”
星星:“???”
思绪收回,江轻伸了一个懒腰,“走吧,也不知道东边有没有慢节奏的城市。”
“人,喵不懂,什么叫慢节奏的城市?”星星歪著头,很萌。
“就”江轻不太准確的表达,“生活节奏很慢,不需要去急著做一件事,不需要去急著起床。”
星星眨了眨浅蓝色的眸子,“喵好像懂了。”
12月24日,平安夜。
江轻与星星徒步了几天,终於看见下一座城市的建筑物。
就在这时,一朵雪飘落江轻的鼻尖上,让他微微一愣。
“雪?今年第一场雪”
他推算了一下,眼神泛起涟漪,“24號了,平安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