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情感的诞生,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扩散至整个宇宙。
第一个感应到变化的,是远在北斗剑宗的北辰真人。
那天清晨,他正在剑阁之巅打坐,突然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悸动——不是威胁,不是危机,而是一种全新的共鸣。就像宇宙深处多了一颗从未有过的星辰,发出的光芒虽然微弱,但频率独特,无法忽视。
他睁开眼睛,掐指推算。
“七情合一,八感初生”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震惊,“这几个小家伙,竟然真的做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修仙界各大门派的老祖、隐世的真仙、甚至那些沉睡的古神,都隐约感觉到了一种新的法则波动。
那不是力量的增长,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一种本质的丰富。
就像一幅只有七种颜色的画,突然多了一种全新的色彩。虽然用量极少,但整幅画的意境都因此不同。
而感应最强烈的,是幽冥星域的柳芸。
作为平衡桥梁,她连接着寂灭双意志,也连接着宇宙最根本的法则。当第八情感诞生的瞬间,她感觉到寂灭本源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共鸣的颤抖。
就像冰封的湖面听到了春天的脚步声,虽然还未融化,但已经知道改变即将到来。
她立即联系地球:“苏杨,你们感觉到了吗?寂灭本源的反应?”
苏杨正在听雨阁院子里指导赵小婉如何将慈悲之力精准控制,突然收到通讯,立即回应:“感觉到了。第八情感似乎对寂灭有特殊的吸引力?”
“不是吸引力,是转化力。”柳芸的声音带着兴奋,“我能感觉到,寂灭本源中的‘毁灭意志’开始软化,‘拯救意志’开始理性化。它们正在被第八情感影响,就像黑暗被光照亮——不是消灭黑暗,而是让黑暗有了被看见的可能。”
这个比喻很贴切。
第八情感不是武器,不是对抗,而是一种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它不消灭寂灭,而是转化寂灭。
让绝对的虚无,变成可能的存在。
让纯粹的毁灭,变成有序的重置。
让永恒的消亡,变成循环的新生。
“我们需要测试。”苏杨做出决定,“用第八情感,尝试直接转化一小部分寂灭本源,看看效果。”
这个测试很危险——如果失败,可能会激怒寂灭意志,破坏现有的平衡。
但如果不测试,他们就永远不知道第八情感到底有多大潜力。
“我同意。”柳芸说,“在幽冥星域做测试最安全,因为我可以随时干预。而且我觉得寂灭意志本身也在期待这种转化。
“期待?”
“对。”柳芸的语气很确定,“这十年里,我和它们‘交流’了很多次。毁灭意志渴望终结,拯救意志渴望永恒,但它们都厌倦了现在的状态——互相斗争,互相消耗。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它们都得到满足,它们会欢迎的。”
这个判断很关键。
如果寂灭意志不抵抗,甚至配合,那么转化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测试计划很快制定:
第一步,柳芸在幽冥星域准备一个隔离区域,防止转化失败时能量外泄。
第二步,苏杨六人通过传送阵前往幽冥,但不会直接接触寂灭本源,而是在隔离区外提供情感支持。
第三步,由柳芸引导一小部分寂灭本源进入隔离区,然后苏杨等人用第八情感进行转化。
第四步,观察转化结果,评估可行性。
计划看起来很周全,但所有人都知道,实际执行时会有无数变数。
三天后,幽冥星域,隔离区。
这是一个直径百米的球形空间,由柳芸用双意志力量创造。内部是纯粹的真空,没有任何物质,只有待转化的寂灭能量。
空间外,苏杨六人呈六芒星站位,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枚情感原石——不是用来增强力量,而是用来稳定频率。
柳芸站在隔离区中心,双手虚托,一团黑色的能量球在她掌心上方悬浮。那是她从寂灭本源中提取的一小部分,大约相当于一个星球的毁灭能量。
“准备好了吗?”她通过精神连接问。
“准备好了。”六人同时回应。
“开始。”
柳芸将黑色能量球抛向隔离区中心。
能量球悬浮在那里,缓慢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然后,柳芸退出隔离区,启动屏障。
现在,隔离区内外完全隔绝,只有第八情感可以穿透屏障——因为第八情感的本质超越了物质和能量的范畴。
“我们开始。”苏杨说。
六人同时闭上眼睛,调动内心的第八情感。
那缕透明的光,从他们心中升起,穿过屏障,进入隔离区。
六缕光,在空中交汇,融合成一束更强的透明光束。
光束照向黑色能量球。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黑色依然漆黑,死亡依然冰冷。
但渐渐地,变化出现了。
黑色开始变淡,从纯黑变成深灰,再变成浅灰。
死亡的气息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性的平静。
就像是愤怒的人冷静下来,疯狂的人恢复理智。
转化在持续。
灰色继续变淡,最后变成透明。
不是虚无的透明,而是蕴含无限可能的透明。
就像一块纯净的水晶,本身无色,但能折射所有色彩。
转化完成。
隔离区中心,原本的黑色能量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透明的光团。
光团中,隐约可以看到七种颜色在流转——那是七情的影子,但已经不再是独立的情感,而是第八情感的组成部分。
“成功了吗?”苏明月轻声问。
柳芸打开隔离区的监测仪器。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能量性质:未知(非寂灭,非存在)”
“能量状态:稳定(无自发湮灭或扩张倾向)”
“能量频率:与第八情感完全同步”
“建议:可尝试接触”
柳芸深吸一口气:“我进去看看。”
“小心。”苏杨提醒。
柳芸点头,重新进入隔离区。
她走到透明光团前,伸出手。
手指触碰光团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我是转化后的寂灭,但不是消灭后的寂灭。”
“我保留了终结的能力,但不再渴望终结。”
“我保留了重置的权限,但不再强制重置。”
“我是选择,不是宿命。”
“我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
信息流中还包含了许多更具体的内容——转化后的寂灭能量可以做什么:
可以温和地终结已经腐朽到无可救药的存在,而不是暴力毁灭。
可以有序地重置即将崩溃的系统,而不是彻底抹除。
可以在消亡中保留信息的种子,让新生不是从零开始。
最重要的是,它有了“选择”的能力。
不再是盲目的法则,而是有意识的工具。
柳芸退出隔离区,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样?”众人围上来。
“我们”柳芸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创造了某种全新的东西。不是武器,不是防御,而是‘宇宙调节器’。它可以让宇宙的演化更加健康,更加有序,减少不必要的痛苦和浪费。”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们原本只是想对抗寂灭,但现在,他们转化了寂灭,让寂灭从敌人变成了盟友。
“但这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星璇理性地指出,“要转化整个寂灭本源,需要的时间是天文数字。而且,第八情感现在还很微弱,无法支撑大规模转化。”
她说得对。
转化一个小球就需要六人全力支撑半小时,而寂灭本源是整个星域级别的存在。
“不需要一次性转化。”柳芸有了新的想法,“我们可以让转化后的寂灭能量,去转化未转化的部分。就像接种疫苗——先培养出安全的病毒,然后用安全的病毒去激发免疫力。”
这个思路很有可行性。
转化后的寂灭能量本身就带有第八情感的特性,用它去接触未转化的寂灭,可以像传染一样扩散转化效果。
“但需要控制速度。”凌霜说,“转化太快可能会引发反噬,就像用药过量。”
“对。”柳芸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长期的转化计划。分成几个阶段,每个阶段转化一部分,观察效果,调整策略。”
计划开始具体化:
第一阶段(未来十年):在幽冥星域建立十个转化节点,每个节点每年转化约万分之一的本源。预计十年后,转化率达到千分之一。
第二阶段(第十年至第五十年):如果第一阶段成功,扩大规模,建立一百个节点,加速转化。预计五十年后,转化率达到百分之一。
第三阶段(第五十年至第两百年):如果前两阶段都成功,全面铺开,让转化自我复制。预计两百年后,转化率达到百分之十。
第四阶段(第两百至第一千年):如果转化率达到百分之十,就可以形成自持的转化循环。预计千年内,整个幽冥星域的寂灭本源都会被转化。
千年计划。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长远的眼光。
但七人都有漫长的寿命(至少五百年,随着修行还会延长),也有足够的决心。
“千年之后,”苏杨望向隔离区中那团透明的光,“幽冥星域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柳芸想象着,“宇宙中最特殊的区域。既有终结的能力,又有新生的希望。它会成为宇宙的‘调节中枢’,帮助其他星域维持健康平衡。”
这个愿景很美好。
但实现起来会很艰难。
“我们还需要帮助。”秦雨说,“‘联盟’可以提供技术支援,但面对宇宙级的工程,地球的力量太有限了。”
“可以寻求修仙界的帮助。”星璇建议,“北辰真人,还有其他门派,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可能会愿意合作。”
“但要小心。”凌霜提醒,“不是所有修行者都能理解我们的理念。有些人可能会把转化后的寂灭能量当作武器来争夺。”
确实,人性的贪婪,即使在修仙界也存在。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也需要威慑。”苏杨说,“让北辰真人牵头,组织一个‘宇宙平衡联盟’,共同维护转化计划。同时,我们七人要保持足够的实力,让任何想打歪主意的人都望而却步。”
这个策略很全面。
既有合作,又有防备。
测试结束后,七人返回地球(除了柳芸留在幽冥)。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分头行动:
苏杨和北辰真人联系,详细说明了转化计划和第八情感的事。北辰真人震惊之余,表示全力支持,并承诺会联络修仙界的正道力量。
凌霜和星璇开始设计转化节点的具体结构——需要结合科技与法术,确保稳定和安全。
苏明月和赵小婉负责情感支援体系——转化过程需要持续的情感输入,她们要设计一套能让更多人参与的情感共鸣网络。
秦雨则负责安全和情报——监控可能出现的威胁,提前预警。
而柳芸在幽冥,开始建立第一个转化节点。
一个月后,第一个节点建成。
那是一个复杂的结构:中心是透明光团(转化后的寂灭能量),周围是七层防护(对应七情),外部是柳芸的双意志屏障。
节点启动那天,七人(通过远程连接)共同见证。
透明光团开始缓慢旋转,散发出一圈圈透明的波纹。
波纹所到之处,黑色的寂灭能量开始变淡,变透明。
转化,开始了。
虽然速度很慢——按照计算,这个节点每年只能转化大约十万分之一的寂灭本源——但它确实在工作。
“我们做到了。”苏明月轻声说。
“这只是开始。”柳芸在通讯中回应,“但至少,我们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
苏杨看着监测屏幕上缓慢增长的数据,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转化计划很宏大,但也很脆弱。
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但他们别无选择。
这是对抗寂灭的唯一根本方法。
也是宇宙赋予他们的使命。
“我们会成功的。”他轻声说,既是对同伴说,也是对自己说。
“一定会。”其他六人同时回应。
七颗心,一个信念。
千年计划,就此启程。
而宇宙,也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等待着,那个全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