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丽那边的事情，听说了吧？”
“听说了，简报上看是治安事件。”李东沐平静回答。
“嗯，治安事件。”陶宏伟重复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
“不过，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我刚接到一些其他方面的汇报。说是在现场，发现了不属于当地警方的……专业行动痕迹，甚至有交火迹象。”
“而且，好像还牵扯到一些……敏感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东沐省长，我不管你在查什么，用什么方式查，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可能引发边j的紧张局势，这就不是简单的工作方法问题了。这关系到全省的稳定大局！现在上面肯定也知道了，影响非常恶劣，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也给省委一个交代。”
质问来了，而且带着“上面知道了”的压力。显然，瑞丽的枪声，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被迅速上纲上线到了“影响边j稳定”的高度。
这背后，没有吴天明等人的推波助澜，李东沐绝不相信。
李东沐没有急躁，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陶书记，维护稳定是我的职责，打击犯罪、清除危害稳定的毒瘤更是我的职责。瑞丽发生了什么，真相究竟如何，我相信有关部门会调查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向您和省委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南省的长治久安，为了不让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被少数蛀虫吞噬。”
“如果因为触及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他们狗急跳墙制造事端，那更应该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力度是应该加强的！这个交代，我会用最终的调查结果来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陶宏伟的声音冷了下来：“东沐同志，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是非对错，我是在提醒你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和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你是省长，不是刑警队长，凡事要讲规矩，讲程序！现在搞成这样，被动的是我们整个班子，这件事，你必须严肃对待，立刻停止一切可能引发类似风险的行动，等待上级的处理意见！”
最后一句，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出。
“陶书记，查处违法犯罪，就是最大的规矩和程序。”李东沐寸步不让。
“在问题没有查清、正义没有得到伸张之前，我没有权力停止。至于上级的意见，我服从组织决定，但我也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三南省的实际情况和我所掌握的证据！”
通话不欢而散。
陶宏伟最后那句“等待上级的处理意见”，像一块阴云笼罩下来。
放下电话，李东沐脸色阴沉。对手的反击凌厉而精准，不仅试图在肉体上消灭证据和调查者，更在zz层面发起攻势，要借“破坏稳定”之名将他束缚住，甚至可能借助“上级”的力量将他调离或架空。
“省长，陶书记他……”陈明远担忧地问。
“预料之中。”李东沐摆摆手，看起来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件事制造舆论和政治压力，让我们停下来，甚至把我们掀翻。关键还在瑞丽，在我们的人，在证据！”
仿佛是回应他的焦灼，中午时分，一个经过多次加密转接、声音失真严重的通讯接了进来，赵伟的语气急促而压抑。
“省长，有消息了。不太乐观……”
“我们外围策应的老关系拼死传出来一点碎片信息。昨夜橡胶林冲突很激烈，至少三方人马。沙金刚的打手、一伙身份不明但训练有素的外来人，还有……疑似山鹰他们。”
“现场遗留了血迹和弹壳，很混乱。之后沙金刚的人迅速控制了周边区域，清理了现场。老关系冒险靠近观察，看到有车辆从不同方向匆忙撤离，其中一辆车的特征，很像吴天明在瑞丽偶尔使用的一个隐秘交通工具。”
“我们的人呢？山鹰他们有没有被俘或者……”李东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确切消息。现场没发现……没发现我们的人的……遗体。但也没找到活着的。”
“从目前情况看，有两种可能，要么全军覆没被对方处理了，要么……有人突围了，但失散了，处境极度危险。”
“另外，老关系说沙金刚的人今天像疯了一样，在瑞丽及周边进行秘密搜捕，盘查所有陌生面孔和受伤人员，力度空前。”赵伟的声音带着些许痛苦。
“关于证据。老关系从一个在沙金刚外围混的小喽啰那里，酒后套出一点话，说昨夜冲突的核心，好像就是为了一个铁盒子，但最后谁拿走了，那小喽啰层次太低，完全不清楚。”“沙金刚内部今天气氛极其紧张，几个头目都被叫去臭骂，似乎……东西也没落到沙金刚手里。”
没落在沙金刚手里？
李东沐眉头紧锁。那会在哪里？那伙“身份不明但训练有素的外来人”是谁？
吴天明另外安排的人手？还是……韩老提到的“别的路子”？
防水盒下落成谜，这反而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也意味着还有变数。
“继续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山鹰队员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严密监控吴天明、沙金刚的一切动向，特别是资金转移、人员异动。”
“我怀疑，瑞丽的事情虽然让他们紧张，但也可能促使他们加快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的步伐，甚至……做好鱼死网破或者潜逃的准备。”李东沐命令道。
“我们也要做多手准备，通过我们的渠道，放一些风声出去，就说……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关键证据已经安全，正在解读中。”
“省长，这是……”陈明远不解。
“虚张声势，打草惊蛇。”李东沐眼神锐利道。
“现在蛇已经受惊了，我们再添一把火，让他们慌，让他们乱，他们一动，就可能露出破绽。同时，也能给可能还活着的山鹰队员，创造一点混乱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