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客官,上回书咱们说到望月山一众侠士高崖公祭,沧澜佩重归沧海旧部,卫海武林盟仁义满东南,却不知暗流已在潮底翻涌。
今儿个咱们就讲这盟务初定秩序井然,密信之中藏阴谋,栖霞归鹤窥破惊天秘,北归之路陡生险。
星舟岛一役的余波,如巨石入潭,在东南武林与沿海地界激起千层浪,那是许久都不曾平息。
您道这卫海武林盟如今是何等声势?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人不在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讲那场跨海奇袭的壮举。
什么真假玉佩辨忠奸,万鎏授首雪沉冤,慕容栖霞一剑破敌,萧归鹤智计无双,凌波踏浪重掌旧部,桩桩件件,都被说书先生编排得活灵活现,传遍了沿海府县,甚至一路深入到南唐内陆腹地。
可再看那望月山上,却是一派外松内紧、井然有序的景象。
大战的热血豪情与伤痛疲惫,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了更坚实的力量。
那座气派的沧澜阁里,灯火昼夜通明,慕容金梧端坐主位,一众盟中首脑齐聚,正为整顿盟务忙得脚不沾地。
经此一役,各派算是彻底见识了联盟的雷霆手段与慕容金梧的领袖之才,往日里那些观望的、犹疑的心思,尽数烟消云散,个个摩拳擦掌,愿为盟中效力。
一套由慕容金梧、柏忆安、司马炎三人呕心沥血拟定的盟规、架构、赏罚制度,明明白白颁布下来。
各堂口各司其职,巡防的巡防,打探的打探,接济的接济,运作起来是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
再说那以“月心客栈”为核心的情报网络,借着此次大胜的滔天声望,再加上缴获的万鎏旧有渠道,那是一日千里地扩张加密。
眼线撒出去,不仅盯着沿海的寇踪动向,更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朝堂纷争、北齐异动,甚至是更远地方的风云变幻,真真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还有那沿海的巡逻预警体系,也由各派联合建起了雏形。
以望月山为中枢,连接着各个重要港口、险要关隘,白日里旌旗相望,黑夜里烽火相传,但凡有半点警讯,顷刻之间便能互通消息,快速应援。
至于从星舟岛缴获的那些金银物资,慕容金梧半点没敢私藏。
除了一部分用于抚恤伤亡弟兄家属、奖赏有功之士、补贴盟内日常开支,余下的相当一部分,全被他大手一挥,投进了海防建设里。
资助沿海受损的村镇重建房舍、购置新渔船;聘请能工巧匠改良战船、设计防御工事;补贴那些生活困苦却愿扛枪巡防的渔民乡勇。
这般举动,直叫沿海百姓感念涕零,对卫海武林盟的拥护,那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
这边盟务整顿得风风火火,那边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却没半分心思沉浸在胜利的荣光里。
大战刚定,二人便一头扎进了一间僻静的静室,将那箱从星舟岛带回的最要紧的“战利品”,万鎏与各方往来的密信原件,尽数搬了出来。
尤其是那些与北齐曹谨言相关的信笺,更是被他们视作重中之重。
静室之中,烛火长明,跳动的火光映着满桌摊开的信笺,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汁的味道。
栖霞与萧归鹤相对而坐,皆是敛声屏气,神情专注得如同在拆解最凶险的机关。
时而,二人对着一封密信低声交谈,字字句句都透着谨慎;时而,又俯身在旁边的舆图或纸上,提笔勾画记录,生怕漏过半点线索。
这般潜心钻研,一连数日不曾停歇,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终是在抽丝剥茧中渐渐清晰,真相却是骇人听闻!
“你看这封,是三年前的手笔。”萧归鹤捻起一封信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压得极低。
“曹谨言在信里以‘曹公’自称,说什么‘北地风雪紧,需南货御寒’,又提‘老渠道不稳,望开辟新途,利可分润’。”
“你再想想当时的时节,还有边境上那些摩擦,这‘南货’哪里是寻常的盐铁丝绸,恐怕是能要命的军情,甚至……是被掳掠的百姓,借着万鎏的海路,偷偷输往北齐!”
栖霞闻言,指尖一颤,忙拿起另一封信道:“这一封更是露骨!是曹谨言亲信的笔迹,里面说‘主上甚悦前批“海珠”成色,望再接再厉,价码可提’。”
“万鎏的回信更不堪,竟保证‘新得一批“嫩珠”,来自闽浙,俱是上品,不日可送达’。这‘海珠’‘嫩珠’的说法……分明就是被掳的妇孺!曹谨言这厮,竟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人口贩卖勾当!”
越往下看,越是触目惊心。
曹谨言哪里只是给万鎏的走私劫掠提供保护伞那么简单?
他还故意泄露边境与沿海的防务信息,方便万鎏行事;更直接参与分赃,指使其利用海盗势力,清除异己,打击那些与曹家不对付的商旅和地方官员。
以往几桩震动地方的海难、盗匪灭门案,看似是天灾人祸,背后竟全是曹谨言与万鎏勾结的黑手!
“还有这些,暂且放到一边。”栖霞将几封涉及海神教内部争斗的密信推到桌角,目光死死盯住最后几封笔迹最新、火漆也透着诡异的信。
“你瞧,曹谨言这是在催促万鎏加快动作,搅乱东南的局面。他甚至暗示,若万鎏能在东南自立,牵制南唐朝廷与水师,北齐方面便能提供‘意想不到的支持’。”
“这厮所图非小,绝不仅仅是贪财好利!恐怕……是想在东南制造一个他能掌控的乱局,甚至扶植一个傀儡势力,为北齐将来南下,埋下一颗歹毒的钉子!”
萧归鹤重重一拍桌面,沉声道:“说得没错!万鎏想借着沧澜佩与海祭大典自立,固然是野心膨胀,可背后未必没有曹谨言乃至北齐更高层的推波助澜!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我们,更算漏了那隐在幕后的海神教主方云舒!”
“曹谨言……曹家……”栖霞缓缓合上最后一封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冽寒意,“通敌卖国,勾结海盗,残害百姓,贩卖人口,构陷忠良……桩桩件件,皆是罄竹难书!”
“此獠一日不除,东南便一日难安,北境也一日不得太平!我们手上这些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可难就难在,如何将这些证据安全带回北齐,如何在那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一举扳倒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她抬眼看向萧归鹤,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凝重。
星舟岛的龙潭虎穴,靠的是一身武艺、一腔热血便能闯过;可那北齐京城的朝堂,却是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暗藏杀机的权谋漩涡。
此一去,凶险更胜往昔!
“年关将近了。”萧归鹤忽然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山间木叶飘零,寒意已是浸人骨髓,“我们离开金景城,已近两个月光景,复命之期就在眼前,是时候准备北归了。”
栖霞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凛。
南唐的海疆烽烟,算是暂时平息了,可那北地的风雪,怕是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他们二人,即将带着这血与火换来的证据,一头扎进那风暴的中心。
烽烟暂靖理盟章,纲举目张正气扬。
密信摊开惊暗幕,狼毫指处现豺狼。
通敌贩人罪盈纸,祸国殃民迹昭彰。
归期迫近风云聚,剑指幽燕路更长。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北归之路,会遇到何等凶险?
曹谨言得知证据泄露,又会布下怎样的天罗地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