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客官,上回书咱们说到听涛小筑内父女师徒话别情,柏忆安托孤寄执念,栖霞北归之心愈发坚定。
今儿个咱们就讲这腊月二十五吉日,榕城码头雾锁寒江,万千亲友齐相送,一诺千钧踏征程,孤帆远影载离愁。
腊月二十五,黄历之上明明白白写着宜出行。
榕城码头,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江面,寒气浸肌砭骨,吸一口气都带着冰碴儿。
如今码头之上,聚满了送行的人。
慕容金梧、陆蝉、骆天峰、柏忆安、司马炎、程涟漪、凌波、踏浪、玉衡子、罗九川、欧冶擎
卫海武林盟的核心首脑、各派耆宿前辈、与栖霞并肩闯过刀山火海的生死伙伴,几乎是悉数到场,黑压压站了一片。
更远处,还有无数闻讯赶来的望月山普通弟子、沿海村镇的百姓,人群密密麻麻,却异常安静。
偌大的码头,只有湖波轻拍堤岸的哗哗声响,以及淡淡离别愁。
陆蝉为女儿整理衣领,强忍着打转的泪水,翻来覆去只念叨着几句话:“霞儿,照顾好自己饭要按时吃,天冷了记得加衣遇事莫要逞强,实在不行就就回来”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了最朴素的牵挂。
慕容金梧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脊背,投以郑重的眼神。
他又重重握了握萧归鹤的手,千般嘱托尽在不言之中。
慕容金梧自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正中一个小小的“沧”字。
他将令牌塞进栖霞手中,压低声音道:“此乃南唐分舵舵主副令。凭此令,你可调动分舵部分隐秘资源,获取情报,必要时,南唐武林同道,见令如见为父,皆可为你所用!切记,谨慎使用,非到万不得已”
“女儿明白,多谢阿爹!”栖霞将令牌贴身藏好。父爱如山,更深如海。
骆天峰捋着白须,上前一步:“霞儿,你性子坚韧,切莫过于执着。”
说罢,他转头看向萧归鹤,语气郑重:“此去北地,鹤儿你多提点,多回护,莫要让她孤身涉险。”
“师伯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护栖霞周全!”萧归鹤肃然拱手应诺,他看向义父柏忆安。
柏忆安站在一旁,看着归鹤,已然内心柔软起来,这个六岁相认的义子,如今已可安然放手。
他拍拍萧归鹤的肩膀:“孩子。”
萧归鹤抓住他的手:“义父,一切皆有可能。总有一日,我定会寻到兄长。”
柏忆安声音哽咽:“好孩子”
司马炎和程涟漪已来到慕容栖霞身边快步上前。
司马炎递过一个密封的竹筒,低声道:“师父,此乃沿途‘月心客栈’最新联络暗号,还有几个绝对可靠的隐秘据点。若有需要补给,或是传递消息,可凭此联络,万无一失。”
程涟漪则默默走上前,将几个沉甸甸的包袱递给栖霞身边的碧珠,里面装满了各类应急药物、盘缠银票,全是她连日来精心准备的。
凌波、踏浪二人对视一眼,大步上前,凌波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缎缝制的锦囊。
只见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将锦囊高高举起,朗声道:“慕容姑娘,萧公子!此锦囊中,是属下与踏浪,及众多愿追随的沧海旧部弟兄,咬指沥血写就的姓名籍贯与誓词!”
“我等重聚海上,整肃航道,保境安民,皆奉‘沧澜佩’与姑娘号令!此去北地,若有需用海上之力处,但凭姑娘一言,我等弟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原来,他们执意让栖霞继续保管“沧澜佩”,以待他日沧海旧部正式重立山门之时,由她亲手交还,以正名分。
栖霞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囊,只觉入手温热,仿佛还带着弟兄们的体温与血性。
她与萧归鹤一起,俯身将凌波、踏浪扶起,语气恳切:“两位大哥,海上重担,就托付给你们了!他日北地事了,栖霞定当重返江南,与诸位共守海疆!保重!”
罗九川、玉衡子、欧冶擎等一众豪杰亦纷纷上前,或赠防身利器,或赠盘缠路费,或只是用力抱拳,道一声“珍重”、“盼早传佳音”。
最终,栖霞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冯雷、关晓光身边的五个孩子身上。
几个月不见,孩子们明显长高了不少,身子也结实了许多,那只名为赤耳的小狼,已显矫健之姿,安静地蹲坐在孩子们脚边。
孩子们眼圈红红的,最小的阿俏更是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栖霞心中早有定计,她决意将五名月影卫的孩子与小狼赤耳一并留下,托付给父亲慕容金梧照拂教导。
只盼着他们能在望月山的庇护与磨砺下,习得一身过硬本领,经风雨、长见识,日后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栋梁,成为守护海疆、匡扶正义的后续力量。
孩子们见栖霞望过来,再也忍不住,扑上来紧紧抱着她的腿,又抱住萧归鹤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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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志泣不成声:“师父,少庄主,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慕容栖霞此话却无法回答,她蹲下身子:“你们好好听话,认真学本事。等我们回来检查你们的功课!”
栖霞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又用力抱了抱脚边的赤耳。
小狼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满是全然的信赖与不舍。
吉时已到!
岸边的官船早已升帆待发,船身上挂着南唐朝廷特批的使节旗号,一路之上,更利通行。
慕容栖霞、萧归鹤,带着冯罡、碧珠、阿湖等十余名精选的、绝对忠诚且机警的鹤影卫,转身登船。
他们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首,看见岸上那无数道殷切的目光,便会挪不动前行的脚步。
跳板收起,缆绳解脱。官船缓缓离岸,驶向湖心。
直到船行出数十丈远,栖霞才霍然转身,立于船尾,向着岸上那越来越小、却依旧清晰的一道道身影,抱拳躬身,深深一礼。
萧归鹤亦站在她身侧,郑重行礼。
岸上,慕容金梧抬手示意,所有送行者,无论老少,齐刷刷抱拳还礼。
无声的告别,胜过万千言语。
船借风势,渐行渐快,望月山的轮廓,渐渐模糊在晨雾与视野的尽头。
这正是:
雾锁望月晓色寒,万人空巷送征鞍。
无声握别千钧诺,有泪偷弹一念丹。
副令藏怀山岳重,血书名姓海波宽。
孤帆远引青云外,回首家山渐渺漫。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此番北归,会在沿途遭遇何种风浪?
那枚沧澜佩与血书锦囊,又会在何时发挥妙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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