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吟那一声宣告,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在七宝琉璃宗内激起了千层浪。
宗门各处,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弟子,还是闭关静修的长老,皆被这突兀的声音惊动,纷纷停下手中之事,惊疑不定地望向山门方向。
“谁?!”
“凌霄殿?萧吟?他怎么会来?”
“这声音好强的魂力压迫!”
“快,去看看!”
低阶弟子们窃窃私语,面露惊容;一些高阶魂师与执事则迅速行动,向着山门方向汇聚,神色凝重。
宗门核心区域,一座幽静的偏殿内。
正在商议宗门事务的宁风致、尘心、古榕三人几乎同时抬头,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古榕的脸上肌肉一抖,声音带着几分错愕:“靠!这小子不会是觉得翅膀硬了,来报复当年之事的吧?找茬找到家门口了?”
尘心怀抱的七杀剑发出轻微的嗡鸣:“来者不善。”
宁风致放下手中的卷宗,眉头微蹙,沉吟道:“未必。我虽与他接触不多,但观其行事,并非出尔反尔之辈。
上次他已言明与我宗恩怨两清,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无缘由,不会轻易自毁前言。
古榕皱眉:“那这小子突然跑来,还搞这么大动静,想干嘛?总不会是来串门喝茶的吧?”
“不知。”
宁风致站起身,从容道:“但既然来了,我们身为主人,避而不见反倒落了下乘。去看看便知。剑叔,骨叔,随我一同迎接这位‘凌霄殿主’吧。”
尘心与古榕微微颔首,三人身影一晃,便从殿内消失。
与此同时,宗门深处,一座少女闺阁般的精致院落内。
正在静室中盘膝修炼的宁荣荣,娇躯猛然一颤,骤然睁开了双眼。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衣裙,身形比少女时期更加纤秾合度,却隐隐透着一股清减。
原本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再盛满骄蛮,而是沉淀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与郁色。
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宁荣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萧吟哥哥?”她低喃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来了七宝琉璃宗!
会是来找我的吗?
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就在山门外,宁荣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朝着山门方向拼命跑去。
山门前。
空间微微波动,宁风致、尘心、古榕三人的身影悄然浮现,恰好与百步之外的萧吟四人遥遥相对。
宁风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萧吟身上。
眼前的青年,如今身形挺拔,气度沉凝,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望来,竟让久居上位的宁风致也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他随即看向萧吟身侧三人。
阿银他是认识的。
另一位碧绿长裙的娇俏少女,他未曾见过,但对方身上那股宛如万载玄冰般的极致寒意,以及隐隐散发出的恐怖魂力波动,让他心头凛然——
又是一位封号斗罗!
而且绝非普通封号斗罗可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清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不解。
叶家家主,新晋凌霄殿商阁之主,九心海棠武魂的拥有者。
叶清怡他自然是认识,不过她怎么会和萧吟一同前来?还摆出如此阵势?
压下心中诸多疑问,宁风致脸上迅速浮现出符合一宗之主身份的温和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萧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一别数月,萧殿主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对等势力首领的客气,又隐含一丝故旧长辈的感慨,试图先拉近距离。
萧吟神色平淡,既无愤恨,也无热络,只是微微颔首:“宁宗主,剑斗罗,骨斗罗,久违了。今日冒昧前来,非为叙旧,实为讨一公道,要个说法。”
讨公道?要说法?
宁风致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萧殿主所言何事?我七宝琉璃宗与凌霄殿似乎并无纠葛,若门下弟子无意中冒犯,宁某在此先行致歉,定当查明严惩。”
一旁的古榕却没那么好的耐性,听到萧吟这话,想起当初这小子对宁风致和宁荣荣的冷淡态度,以及那句“恩怨两清”,忍不住冷哼一声,声音沙哑道:
“萧小子,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与七宝琉璃宗再无瓜葛,大家两不相干。怎么,如今觉得势力大了,就想翻旧账,出尔反尔不成?”
萧吟目光转向古榕,眼神微冷:“骨斗罗此言差矣。萧某今日前来,非为我个人旧怨。”
他侧身,将身后的叶清怡轻轻往前带了半步,“而是为她,为我凌霄殿商阁之主,叶清怡阁主,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叶清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宁风致敛衽一礼,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卑不亢的意味:“宁宗主,好久不见。”
宁风致道:“叶阁主客气了,确实是好久不见。叶阁主风采依旧,更胜当年。”
他心中疑虑更甚,叶清怡与七宝琉璃宗有旧,但也仅限于商业合作与竞争,何来“公道”可言?
而且还惊动了萧吟亲自出头?
他直接问道:“叶阁主,不知你与敝宗之间,有何误会?宁某着实不明,敝宗何时得罪过叶阁主,竟劳烦萧殿主亲来‘讨要公道’?”
叶清怡抬起头,直视宁风致,那双原本温婉的美眸此刻却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与愤懑:“宁宗主,敢问贵宗商行总负责人,宁华峰宁二爷,可在宗内?”
宁风致心中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点头道:“二伯确在宗内。叶阁主找他何事?”
“何事?”
叶清怡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冷意,“第一件事,我想当面问问他,两年前,在落日森林外围,派出三名魂帝级杀手,意图劫杀我,致使我的贴身护卫为我而死,这件事,他宁华峰,认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