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原本并未将此事想得太过复杂,只当是个旅途中的小小调剂
可刚踏入此界皇城,殷长安与黄芪的神色便骤然凝重。
连修为最低的殷蓝知也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违和。
这里,仿佛蒙着一层看不透的纱。
“怎么感觉……好象有层纱蒙在眼睛前面?刚才还没有的。”
“不是纱。”殷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是此界天道规则的障壁,天道的规则正在这里紧密运转。”
“他在……刻意屏蔽某些东西。”
黄芪眯起小眼睛:“嚯?都穷得叮当响了,临死前还不忘给自己藏点私房钱?这方天道在这儿藏了什么好东西,这么见不得人?”
殷长安尝试用神识深入探查,却发现置身于此界规则之下时,连她的感知都被巧妙地扭曲蒙蔽了。
她看到的东西可能并不完整,甚至可能被误导,而她自己却难以察觉。
若非亲身降临至此,隔着世界壁垒观察时,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异样。
这让情况变得微妙起来,他们不知道此界天道在这里具体藏了什么,更不知道这样的藏宝地……究竟有几个。
殷长安取出蓝星天道给她的,蕴含着一丝顶级天道之力的淡金色符文,以之为滤镜,重新审视整个世界。
片刻后,她收回符文,眉头锁得更紧。
“三个,此界天道用仅存的力量,构筑了三处这样的绝对屏蔽区。几乎把所有的馀粮,都耗在了这三个地方。”
“哇……”殷蓝知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暂时压过了那点不适:“这个世界到底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殷长安看着手中那枚符文边缘明显黯淡了一丝的痕迹,心中警醒。
蓝星天道给予的力量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她先前因此界贫瘠而有所轻视,实属不该。
下次探索未知世界,必须更谨慎,这天道滤镜该用就得用。
收起符文,黄芪咻地一下缩成巴掌大小,跳上殷蓝知的肩头,像只精致的毛绒挂件。
殷长安母女也早已换上了与此界风格相近的服饰,打算低调潜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人刚走到城门口,就因为没有户籍和交不出入城费被守城兵卒拦了下来。
无奈之下,母女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施展了个小法术,身形如水波般荡漾,瞬间隐去,大摇大摆地从守军眼皮子底下飘进了城。
一入皇城,那股来自世界本源的压制感便清淅了起来。
殷长安的神识探查受到了明显限制。
此界天道对此地的防护,堪称破船还有三千钉,严密得有些反常。
虽然法则至上,但她们进来了就另说了。
“找到了。”殷长安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冷意。
他藏起来的‘宝藏’之一,不出所料,正是她们此行的目标之一,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此方皇朝的三王爷,萧墨衍。
“萧、墨、衍……”殷蓝知小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古怪。
“这名字……果然很有霸道王爷强制爱男主角那味儿。”
三人运气极好,刚进城没多久,就在一条繁华主街上,与那位气运之子迎头撞上。
黄芪站在殷蓝知肩头,戏精上身,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刻意压低的播音腔开始现场解说:
“观众朋友们,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本次‘异世界观察’的一号种子选手,本世界气运之子之一,凡间皇朝的尊贵皇亲,三皇子兼王爷——萧!墨!衍!同时,他也是我们赌局中的关键人物,三角虐恋的男主角!看他矫健的步伐,冷峻的侧脸,周身散发着……嗯?”
黄芪的解说戛然而止。
殷蓝知脸上的好奇瞬间冻结,转而染上了一层薄怒。
殷长安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们看到的,并非气运之子意气风发的出场,而是一幅令人极度不适的画面。
她们运气“好”得过了头——刚进城,就撞见这位气运之子正带着那位商户女何媛媛逛街。
剧情俗套得令人发笑。
在首饰铺中,何媛媛看中一套头面,掌柜却为难地说那是郡主预定的,换一套,亦然。
连指三套,答复如出一辙。
何媛媛强忍怒气质问:“你们铺子里,哪件不是郡主预定的?”
掌柜脸上堆起轻篾的笑:“郡主吩咐了,只要您看上的,便都是她预定的。”
话音未落,那位郡主本人正巧从二楼现身。
何媛媛气恼地与她对质,下一秒,本该去酒楼会友的萧墨衍却忽然折返,踏入店中。
郡主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指控何媛媛抢夺她的心头好。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萧墨衍二话不说,扬手便给了何媛媛一记耳光。
“看清你自己的身份。”
何媛媛当众受辱,脸颊红肿,眼泪在眼框中倔强地打转:“萧墨衍,我不欠她什么,你……我也不嫁了!”
萧墨衍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但在郡主添油加醋的啜泣声中,那丝慌乱立刻被更大的怒火取代:“何媛媛!你何时学会了这般以退为进的下作手段?!”
他伸手想要强行拉住何媛媛,何媛媛本能地挣扎反抗,却彻底激怒了他。
萧墨衍竟全然不顾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直接用上武力,三两下粗暴地反剪住何媛媛的双手,像对待一件货物般,强硬地要把她塞进旁边王府的马车。
何媛媛拼命挣扎,换来的是更粗暴的对待。
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衣裙在拉扯中变得凌乱不堪,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不乏猥琐的指点和调笑。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皇朝,女子当众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是极大的羞辱。
然而,让殷长安彻底动怒的,并非这表象的欺凌。
她的神识穿透了那具躯壳的遮掩。
何媛媛体内的灵魂……不是原装的。
那灵魂的气息虽然微弱到近乎湮灭,但殷长安绝不会认错。
那是属于蓝星的气息!纯净,却正被某种污浊的力量疯狂侵蚀,粘合禁锢!
这个被当众拖拽,羞辱的女子,也是被从蓝星强行掳掠而来的同胞!
怪不得!怪不得此界天道要耗费所剩无几的力量,在此地设下屏蔽!
是怕被找上门来啊!
狗东西!
就在殷长安眼中寒光骤起,准备抬手的刹那——
“砰!!!”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殷蓝知已是怒不可遏,什么赌局什么观察,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萧墨衍身侧,裹挟着金丹修士怒意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这位“气运之子”的腰侧!
萧墨衍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就象断了线的破风筝,横飞出去七八丈远,轰地撞塌了街边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尘土飞扬,直接没了声息。
黄芪也从殷蓝知肩头跃下,轻盈地落在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何媛媛身边。
她的感知更为敏锐,接触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彻底被震惊和怒火取代。
“长安!”黄芪的声音带着颤音。
“这姑娘的灵魂……被切割过!用极其恶毒阴损的手法,切成了好几块不完整的碎片,再用类似污秽魂胶的玩意儿强行粘合在这具身体里!”
殷长安的神识也彻底确认了这一点。
何媛媛的灵魂光芒黯淡,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痕,被黑色的粘稠的负面能量如同最劣质的胶水般,强行“粘”在并非原配的躯壳内。
灵魂都碎成这样了,按理说早该消散了,可她竟然还活着……
以这种扭曲破碎的方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