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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林瑶与雷烈(1 / 1)

天光刚亮,基地指挥楼顶层的铁门被推开。风灌了进来,裹挟着夜里篝火的气息和清晨的凉意。林瑶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份尚未签完的文件。风将纸页吹得翻飞,她却没有伸手去压。

她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整夜未眠。

昨晚散得极晚,笑声与歌声一直延续到后半夜。她记得自己站在角落,手中还握着记录板,手指早已僵硬。陆烬将凌昊抱回轮椅时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他。雷烈蹲下身,仔细为他拉好毯子,生怕一丝冷风钻入。那一刻,林瑶喉头一紧——庆功宴结束了,可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她熬了一整夜。核对伤亡名单、清点物资、安排疏散……笔尖在纸上划了六个小时,墨水渐干,字迹越来越淡,意识也逐渐模糊。嗓子早已沙哑,说话如同砂纸摩擦,连咳嗽都发不出声。最后实在撑不住,她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才发觉眼睛干涩,睫毛黏在一起。她拿起保温杯,上了天台,只想让自己清醒片刻。

脚步很轻,但她听得出是谁。雷烈走到她身旁,不远不近地站着,递来一个银灰色的保温杯。杯子有些旧,边角带着细密的划痕。

“蜂蜜水,你嗓子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在汇报一项日常任务。

林瑶接过,拧开盖子。热气升腾,带着淡淡的甜香。她喝了一口,温水流过喉咙,刺痛稍稍缓解。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嘶哑。

两人沉默。天边的颜色缓缓变化,灰白渐褪,泛出淡粉,又透出一抹橙红。远处废墟的轮廓清晰起来:倒塌的塔楼、焦黑的墙壁、高处飘扬的战旗,静静矗立。风不大,拂动她额前碎发,偶尔掠过眼角,微微发痒。

“仗打完了。”林瑶忽然开口,没看他,“你有什么打算?回希望要塞吗?还是跟着凌昊?”

雷烈站着没动,摇了摇头:“不回。”顿了顿,又道,“凌昊有陆烬了。”

语气平静,但林瑶听出了别的意味。不是失落,也不是怨怼,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她转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他穿着作战服,领口扣得严实,背脊挺直,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战士。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她看见他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咽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我……”他声音低了几分,近乎自语,“我想留在断刃。这里……像家。”

林瑶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是凌昊的人,按理该归队。她也知道陆烬与凌昊的关系早已公开,整个基地无人不晓。雷烈留下,意味着脱离原有体系——没有主君,没有归属,只剩下一个“护卫队长”的空名。他本可以回到秩序井然的要塞,继续做一把沉默的刀,而不是在这片废土之上,守护一群伤痕累累的人。

可他说,这里像家。

她胸口忽然松了一块,仿佛压了一夜的巨石被挪开一角。她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盖子。

“那挺好。”她笑着说,目光投向初升的太阳,“基地需要你这样的战力。而且……”声音轻了些,“我也习惯了有你帮忙。”

雷烈“嗯”了一声。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沉重,也不再空荡。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接着又有几声应和。楼下有人打开水龙头冲洗地面,哗啦的水声混着滴答声,像是基地正慢慢苏醒。一只麻雀落在栏杆上,看了他们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过了一会儿,雷烈动了动肩膀,似在寻找话题。手指蹭了蹭裤缝。

“那个……”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有些局促,“我房间里有一些以前在要塞攒下的东西。有些首饰……oga用的。我留着也没用。”他顿了顿,耳根渐渐泛红,却始终没有避开视线,“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看看。”

林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更没想到,一个平日只穿作战服、说话从不超过十个字的男人,会主动提起“首饰”。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明白那些小物件的意义——在要塞,它们往往象征身份或情感。

她缓缓转头看他。

雷烈没有闪躲,眼神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紧张。他不是玩笑,也不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嫌弃”这句话说得轻,却在她心里激起涟漪。

她想起前几天清理仓库时,看到他独自蹲在角落,将一堆旧零件分类装箱。她问:“这些还能用?”他答:“留着吧,说不定哪天有用。”语气平淡,却藏着一种执拗。

原来他一直有保存东西的习惯。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顺了些,嘴角扬起,“晚点拿给我看看。”

雷烈点点头,耳朵仍红着,肩却松了下来。他没再多言,只是重新望向天边。

太阳一点点升起,金色边缘终于跃出地平线。阳光洒在天台,照在栏杆、地面、他们的肩头。林瑶低头看手中的保温杯,水尚温,杯壁映出一点晃动的金光。

她不想下楼,也不想回办公室。这一刻,她不想算伤亡数字,不想排巡逻表,不想处理任何文件。她只想站在这里,吹吹风,看看天亮。

“昨晚的火堆,烧了很久。”雷烈忽然说。

林瑶侧头看他。

“我收队的时候,还有人在唱。调子跑得厉害,词也不全。”

她笑了:“是老歌吧?”

“嗯。不知道谁起的头。”

“有人哭了吗?”

“没有。就是唱,跳,笑。有个小姑娘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林瑶点头,眼里浮起笑意。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火光摇曳,人影晃动,有人乱弹吉他,有人踩错拍子撞作一团,笑成一片。那种笑,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还活着,还能和认识的人在一起。

“艾米昨天差点把数据终端摔了。”她忽然说,“核对名单时,看到周康的名字还在系统里挂了十分钟,以为他还活着。”

雷烈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后来发现是延迟。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一句话没说。石头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手一直在抖。”

“她今天来上班了?”

“来了。八点整,打卡,交报告,跟没事人一样。”

雷烈“嗯”了一声。

“我们这些人,”林瑶低声说,“都是这样。伤藏在衣服下面,痛憋在嗓子里,面上还得稳住。好像只要不倒下,就还是完整的。”

“我知道。”雷烈说。

她转头看他。

“你也一样。”她说。

他没否认。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刀鞘上有一道新刮的痕迹。林瑶看着那布料轻轻飘动,忽然问:“你在要塞的时候,有真正休息过吗?就是停下来的那种。”

雷烈想了想:“没有。每天都有任务、警报、命令。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有一次我在岗哨睡着了,被罚站三小时。”

“那你现在可以试试。”她说,“闭眼,什么都不想。哪怕一分钟。”

他没动,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试过。”他说,“在医疗舱等凌昊醒的那三天,我躺了七小时。护士说我打呼噜吵到隔壁床。”

林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有点大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捂嘴,但笑意仍在眼中闪烁。

“那你得多练练。”她说,“至少做到不吵人。”

“我可以戴口罩。”

“那你晚上戴口罩睡觉,白天戴战术面罩,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露脸了?”

“也不是不行。”

她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嗓子又痒,咳了两声。雷烈立刻把保温杯往前递了递。

她接过,又喝了一口,甜味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仿佛将某种坚硬的东西慢慢泡软。

“你说你要留下的时候,”她缓过气来,声音轻了些,“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雷烈没看她,但身形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击中。

“我不指望谁非得在这儿扎根。”她说,“但你愿意留下,说明你觉得这儿值得。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作战靴前端有些磨损,鞋带系得整整齐齐。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不是因为‘值得’才留的。”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找词,“早上醒来,知道有人会叫我吃饭。巡逻路过厨房,会有人多放一双筷子。受伤了,不用等命令,就有人把我拖进医疗室。”

他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沉静,却有一丝柔软:“这种事,在别的地方,我没有过。”

林瑶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显出眉骨下的阴影,也映出他眼底少有的温柔。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个人不是选择了断刃,而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那以后还会有的。”她说,“不止一顿饭,不止一双筷子。你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

“我想吃煎蛋。”他说得认真,“要焦一点,边上起脆壳的那种。”

“行。”她点头,“明天早餐,我让食堂做。”

“你不嫌麻烦?”

“我天天批文件都不嫌麻烦,煎个蛋算什么。”

他又“嗯”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点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安心。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天空由橙红转为明亮的蓝色。基地开始热闹起来。走廊的脚步声多了,通讯器里传出交接班的声音。远处训练场传来哨响,有人开始晨练。一辆维修车缓缓驶过广场,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声。

林瑶把手里的保温杯盖好,递给雷烈:“还给你。”

他接过,没有急着收起,而是说:“晚点我把东西拿给你。”

“嗯。”她点头,“我等你。”

她转身走向铁门,手搭上门把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雷烈。”

“嗯?”

“下次送人东西,别说是‘没用的’。”她笑着说,“要说‘这是我想给你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过了两秒,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像是把这句话牢牢记进了心里。

林瑶推开门,走了进去。

风从门外追进来,吹动她背后的衣角。楼梯间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一步步往下。她没有回头,但嘴角一直挂着,仿佛终于在这片荒芜中,看见了一缕不该消失的光。

而在天台上,雷烈仍站在栏杆旁,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保温杯,又抬头看向初升的太阳。

然后他转身,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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