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仍在安漪全力稳固下,但爆炸造成的结构损伤,让空间内部灵力循环出现多处“断点”,灵气浓度开始不均衡下降。
建筑损毁超过四成,尤其是靠近爆炸中心的北区,几乎化为废墟。
人员伤亡虽不多——玄尘及十名战团精锐重伤,数十名靠近爆炸区的房客轻伤——但士气与信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空间要塌了……”
“连轮回之主都受了重伤,我们完了……”
“魔祖太可怕了,我们斗不过的……”
“不如趁早逃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窃窃私语在每一个角落响起,不少房客眼神闪烁,已经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寻找可能的“逃生通道”。
更糟糕的是,一些本就心存不满或业力深重的恶魂,开始暗中串联,试图趁乱暴动。
李清风与岩蟒率战团四处镇压,剑光与气血不断在空间内亮起,但骚乱此起彼伏,如同按下葫芦浮起瓢。
人心……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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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躺在简易床榻上,面色惨白,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出黑血——那是魔念侵蚀与爆炸冲击双重伤害。弥陀正以佛光为其净化疗伤,但进展缓慢。
安漪盘坐一旁,双手按在地面,全力引导地道之力稳固地脉,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
楚渊盘坐主位,面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听着李清风与岩蟒不断传来的骚乱报告,看着阵盘上持续恶化的空间数据,心中却异常冷静。
恐慌……源于对未来的绝望。
信心崩溃……源于对庇护者的不信任。
要稳住局面,靠镇压是不够的。
一个看得见、摸得着、能让他们相信“空间不会倒,未来还有路”的希望。
他目光扫过偏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那里,焚山君、甄勤、凌空三人,正安静站立。
焚山君伤势未愈,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甚至多了一丝以往不曾有的沉稳。
甄勤手中捧着一卷新写的《地狱道规章修订草案》,眉头紧锁,似在思考如何应对当前乱局。
凌空则握着一柄临时找来的长剑,警惕地守护在偏殿入口,尽管他修为尚未完全恢复。
这三个人,是空间内部“前感染者”中,最先完成净化、且已初步归心的代表。
楚渊心中一动。
“焚山君,甄勤,凌空。”他开口。
三人立刻上前,躬身:“老祖。”
“外面情况,你们看到了。”楚渊声音平静,“空间濒临崩溃,人心涣散。你们觉得……该如何?”
焚山君沉默片刻,抱拳道:“禀老祖,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人心若散,空间不攻自破。”
甄勤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肃然道:“依规章,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可颁布《战时临时法》,明确奖惩,稳定秩序。但……此法需配合‘希望宣导’,否则严法只会加剧恐慌。”
凌空最直接:“愿为老祖效死,镇压叛乱!”
三人回答,代表了三种思路:安抚、规则、武力。
楚渊点头:“你们说得都对。但眼下,武力镇压治标不治本,严法颁布若无人心基础,只会适得其反。安抚……拿什么安抚?”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就是最好的‘安抚剂’。”
三人一怔。
楚渊继续:“你们三人,曾是魔念感染者,甚至差点沦为魔道傀儡。但如今,你们净化成功,重获新生,甚至开始为空间出力。”
“你们的经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证明魔念并非无敌,证明空间有能力保护自己人,证明……追随轮回之道,是有希望的。”
“现在,我需要你们站出来,去告诉所有房客——”
“空间不会倒。”
“楚渊不会放弃。”
“只要大家齐心,难关……一定能过去。”
焚山君眼中闪过明悟,重重点头:“末将明白!末将愿为表率!”
甄勤深吸一口气:“属下……愿以自身为例,宣讲秩序之重、希望之贵。”
凌空握紧长剑:“属下愿护卫二位,谁敢聒噪,先问过我手中剑!”
“好。”楚渊起身,目光如炬,“去吧。楚渊还在,轮回还在,希望……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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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用于大型集会的广场,此刻聚集了超过七成的房客——无论是人族、妖族、巫族,还是其他杂类魂魄,都被强制召集至此。
人群黑压压一片,气氛压抑而躁动,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嗡嗡。
高台上,李清风与岩蟒率战团维持秩序,剑拔弩张。
焚山君、甄勤、凌空三人,并肩走上高台。
当台下众人看到焚山君——那位前妖族大将、曾险些被魔念彻底吞噬的“危险分子”——此刻神色平静、目光清明地站在台上时,骚动稍稍平息了一些。
“诸位。”
焚山君开口,声音不大,却以法力传遍全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怕了。”
“怕空间崩塌,怕魔祖追杀,怕自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也怕过。”
他顿了顿,指向自己胸口——那里,一道淡淡的黑红疤痕依旧可见。
“看到这道疤了吗?这是魔念侵蚀留下的印记。三个月前,我差点就被它彻底控制,沦为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怪物。”
“是楚老祖,以轮回之力将我救回,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给了我一条路——一条虽然受规矩约束,但堂堂正正、能看到希望的路。”
“如今,我站在这里,伤势未愈,修为未复,但我心中无比踏实。”
“因为我知道,这座城,不会轻易倒下。”
“因为我知道,楚老祖,不会放弃我们。”
他声音逐渐提高:
“空间受损又如何?我们可以修!”
“强敌环伺又如何?我们可以战!”
“只要人心不散,希望不灭,这座城……就永远是我们的庇护所!”
台下,一片寂静。
许多房客眼神闪烁,似在思考。
甄勤上前一步,展开手中《地狱道规章修订草案》,声音清冷而坚定:
“诸位,我甄勤,生前为一小妖,因偷食灵果被罚,死后执念未消,滞留幽冥。入空间后,因严守规章被提拔为判官,却又被魔念蛊惑,险些走上偏执绝路。”
“是岩蟒巡守使以情理破我执念,楚老祖予我‘规则推演部’之职,让我明白——规则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保护;秩序不是为了僵化,而是为了公正。”
“如今空间遭劫,秩序动摇,正是考验我等对‘规则’与‘秩序’信念之时。”
“若此时放弃,便是向混乱投降,向魔道认输。”
“我甄勤,愿以身为则,坚守秩序,护卫此城——直至最后一息。”
他躬身,朝核心殿方向深深一礼:
“愿随老祖,共渡此劫!”
凌空没有说话,只是“锵”地一声拔出长剑,剑尖指天,周身剑气冲霄!
态度,不言而喻。
高台下,沉默持续了数息。
然后——
一名原为人族战士的房客,忽然高举右臂,嘶声喊道:
“愿随老祖!共渡此劫!”
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愿随老祖!共渡此劫!”
“空间不灭!轮回永存!”
“修我城池!护我同袍!”
呐喊声,从零星到汇聚,最终化作震天的声浪,在广场上空回荡!
无数房客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希望,是认同,是归属感!
这一刻,他们不再仅仅是“被迫留下打工的房客”这座城的居民,是轮回空间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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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看”着广场上那沸腾的景象,感受着虚空中开始汇聚的、纯粹而炽热的信念愿力,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差不多了。”
他双手结印,身后濒临破碎的轮回玉盘,缓缓亮起微光。
“以我轮回之主名——”
“引万客信念,铸秩序之基!”
“凝!”
虚空震动,无数道纯白色的信念光点,从广场、从各区、从每一个房客身上飘起,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入轮回玉盘!
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修复!
信念愿力,在反哺空间本源!
“有效!”玄尘挣扎着坐起,眼中闪过激动。
弥陀合十:“阿弥陀佛……众志成城,可撼天地。”
安漪亦露出欣慰之色:“地道感应,空间根基正在稳定……虽缓慢,但已止住恶化趋势。”
楚渊维持着印决,引导信念洪流持续灌注。
他感到,自己与这座空间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
每一个房客的信念,都像是一块砖石,正在重新加固这座濒临崩塌的城。
“系统,启动‘信念共鸣计划’第二阶段——‘希望网络’构筑。”
“将信念愿力引导至地脉断点、阵法节点、建筑损毁处,优先修复关键设施。”
“同时,对所有房客开放‘贡献点兑换系统’,凡参与修复工作者,依贡献获得功德点或资源奖励。”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付出,就有回报;坚守,就有希望。”
命令下达,整个空间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有序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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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玉盘裂纹愈合近一成,旋转速度恢复至五成。
地脉断点修复三处,灵力循环初步恢复。
建筑损毁区域,开始出现简易但牢固的临时工事。
所有房客,无论此前是善是恶,此刻都投入到了空间修复工作中。哪怕是最懒惰的妖魂,也在“贡献点”与“集体氛围”的双重驱动下,开始搬运材料、清理废墟、协助布阵。
楚渊站在核心殿顶,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眼中光芒闪烁。
魔祖的反扑,差点摧毁了他的城。
但也正因为这场危机,让这座城里的“居民”们,真正凝聚在了一起。
从一盘散沙,到众志成城。
他抬头,望向幽冥深处,望向那可能仍在暗中窥视的魔祖残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谢了。”
“这份‘礼’,我收下了。”
“下次……”
“该我还礼了。”
夜风吹过,楚渊的长袍猎猎作响。
身后,轮回玉盘缓缓旋转,虽未痊愈,但光芒已不再黯淡。
前方,万客房客齐心协力,信念如潮。
这座城……
还远未到倒下的时候。
持续三日的信念灌注与修复,让轮回空间初步稳定。就在此时,弥陀与安漪联手,以佛光与地道之力,配合清净琉璃火,对轮回玉盘进行深度净化。玉盘内部竟残留一缕魔祖分魂核心(引爆业力的真正源头)。众人合力将其逼出、炼化,魔祖此轮布局彻底失败。空间在净化后,轮回玉盘品质不降反升,获得“抗魔”特性,秩序壁垒亦更加稳固。危机终成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