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殷红老弟!”
县衙,看着归来的殷红,白清风松了口气。
虽然在那日从元家回来之后,殷红就解释说与元家结清了恩怨。
但毕竟还是打杀了那位最为护短的元家家主子嗣,白清风总害怕那天殷红就突然触发“罚”,当场炸死了。
如今在殷红强有力的手段之下,
别的不说,至少最近的恒青镇内是平稳了不少,
原先在镇中嚣张的纨绔子弟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真的不敢再冒头,
更有甚者见到他这位县长还会开口问候。
一时间,白清风竟然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不过他明白,如今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殷红老弟带来的。
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眼前看似温和蛰伏的四大家族会在瞬间反扑,届时他这个县长的下场不言而喻
也正是因此,殷红和他的关系可以说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也不为过。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殷红出了事,
殷红出事,他也要完蛋。
“嗯,去办了些事。”
看见门口欢迎的白清风,殷红点了点头。
虽然与元明达成了合作,但他这几日还是住在县衙的。
毕竟四大家族如今表面上被他压制,若是他真的离开县衙,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唉,老弟你身后这是——”
白清风刚想说些什么,就注意到进门的却不只殷红一人,在青年身后,却还跟着个仙女般的少女。
虽然眉眼间带着些许对四周的警惕,但少女似乎对殷红极为信任,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跟丢了。
“介绍一下,清溪。”
殷红让开身位,指了指身后的鲛人少女,
犹豫片刻,解释道:“我一个表妹。”
他实在想不到能编一个什么理由了,干脆拿亲戚随口糊弄。
对于殷红的话语,白清风先是看了一眼那叫做清溪的貌美少女,又瞥了一眼长相俊朗的殷红,随即下意识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一说法。
虽然两人长得不像,但都是俊男靓女。
也不知道殷红老弟的家里是什么来路,家中的人竟都长得这般好看。
唉,若是这容貌能给他女儿三分之一,日后也不怕女儿难嫁了。
“县令,白清风白大哥,是个好人。”
殷红跟身后的清溪介绍着。
清溪怯怯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有些矮的八字胡中年男人。
经历过之前被人类抓走的事情,她对这些人类已经不怎么相信了。
也就殷红大哥是虎神大人的传人,她才会放下心来。
既然是殷红大哥说他是好人,那应该是好人吧
“你好,我是清溪。”
“哈哈哈,这丫头这么怕生呢,既然是殷红的家里人,那便快些进屋吧。”
“殷红老弟,我去喊你嫂子炒两个菜。”
谈话间,几人便进了屋。
殷红还不忘看了一眼修缮差不多的屋顶。
“王家那人放回去了?”
“嗯,那日你是真将他吓到了,之后也没见他放什么大话,就老老实实的修缮。”
“修得差不多,就跑到我这里来求,我见他情真意切,手上的活也做完了,便放回去了。”
说着话,白清风犹豫的看着殷红:
“殷红,你说他们事后不会报复吧?”
白清风指的是四大家族。
毕竟以他们的势力之大,又岂会能轻易吞下这耻辱。
“大概等到四家会首结束后就会报复吧。”
殷红没什么太大的意外,平淡的开口说道。
“什么!?”
“白大哥不用担心,四家会首结束后,他们就没法来找麻烦了。”
殷红说了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白清风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却莫名安心了不少。
不知为何,这看上去要比他小上十几岁的老弟竟然带给他沉稳如泰山的厚重感。
只要他站在身后,白清风一时间竟都将那四大家族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既然这样,那整顿恒青镇的事情,我便继续做了。”
“这些日子衙役翻出了很多之前的冤案,这些案子,我要一一重审,还那些含冤的百姓清白!”
说到这里时,这个留着八字胡,长相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此时眼中泛着一股精光,仅凭一具凡人之躯,竟让殷红有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好。”
殷红平静答道。
竹林,曹彰营内,
曹彰此时双腿盘坐在一张木床上,
这房屋之素朴,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位行事霸道,放荡不羁的大帅会蜗居于此。
在曹彰身旁,叶寻平静静的站在他一旁,也不言语,只是闭着双目,在这有些昏暗的屋内,彷佛一桩雕塑般死寂。
这寂静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道钻入房内的黑影打断。
“大帅,“罗锅”张权失手了,人消失不见,疑似触发了“罚”,如今已经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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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声音,原本盘坐在床榻上静静修行的曹彰张开通红的双眼,
此刻若有人在一侧观察,定然能发现他那双眸瞳极其怪异,本是眼白的位置此刻被赤红之色填充,眼眶之中显得有些拥挤,只因为本该存在一颗眸瞳的眼中,此刻竟是诡异般的堆着两枚挤压变形的怪异之瞳。
曹彰深深吸了口气,双手默默收于腹前,
直到彻底散功,方才将目光投向那半跪在地上的黑影。
“张权现在已经死了?”
“是。”
“遗物也被抢走了?”
“是。”
面对着曹彰的接连询问,那黑影只是跪倒在地,连声答道。
曹彰阴沉着脸,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帅此刻已经动了怒火,阴云在他心中酝酿,
雷霆暴雨却不知何时而至。
就在手下诚惶诚恐的等待着之际,
哗啦啦——
那张摆放着茶壶杯具的桌子猛地被他掀倒,脆弱的瓷器跌的四分五裂。
“废物!”
“真是他妈的废物!”
“我已提前将那群人会进入河滩的事情告知了他,又让他提前施展那“雷烟火炮”。”
“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事,竟然他妈的办成这个样子!”
曹彰从床上跃下,原本修炼有进的好心情顿时被搅的稀碎,愤怒之间,他未穿鞋的脚就这般踏在地上,任凭那破碎的瓷器刺入脚底,染上血色,却都浑然不觉。
“还说自己是噬阳境高手,遗物只要施展起来,纵是强者也会被不知不觉间操纵情绪。”
“真是个废物!”
“亏本大帅还对他予以重任,高他妈个锤子!”
“这就是个废物!”
一边说着话,曹彰目光在屋子之中四处望去,还想找件东西打砸。
奈何这屋子实在太过简陋,除了那木床便只剩下那桌椅。
如今桌子已被他掀翻,那张椅子
艹,算了。
曹彰暗骂一声,顿时将心中火气收敛。
成大事者,岂能因为一点小事便如此恼怒。
这般想着,曹彰那因气愤而涨红的脸重新恢复原样,他看向一旁犹如死物的叶寻平,带着些许凝重的口吻开道:
“叶先生,那张权失手,如今那元家的殷红和柳家的客卿怕是已经察觉到吾等手段。”
“是否要继续派杀手袭击?”
曹彰的话语彷佛开机密码,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动弹,犹如死物般的叶寻平终于张开了眼,
脸上没了那般笑意,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
他的眸光先是落在曹彰身上,
霎时间,曹彰仿佛感觉有种整个人都被对方洞穿。
就是这样
叶先生就是这样,自从那天从战场上将他救下时便是这般冷的目光
关于叶寻平的事情,他从未和手下或是亲近之人透露,
无论是他正房,亦或是新纳的姨太太,都只字未曾提到过。
谁见了,他都只会介绍说这是他寻的军师。
但只有曹彰自己知道,叶寻平的来历并非那般简单。
在认识叶寻平之前,他只是一个苦哈哈的大头兵,为了挣口吃的,今天跟那位军头打仗,明天替另一位军头打仗。
过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但凡子弹哪天不长眼,他这条小命就要玩完。
他也是这般想的,
直至在那天战场上,子弹终于打在身上。
他不知道他那时死没死,但当他睁开眼后,便看见了这男人。
他始终脸上保持着笑意,那是一种客套的微笑,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笑意有多么的冷。
“金钱,名誉,力量。”
“你想要拥有什么?”
男人仿佛话本中诱惑无知凡人的恶鬼般开口说道。
大头兵怔在原地,足足过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
“俺没读过书,但是能不能全都要?”
那时,男人方才真正的笑了,那不是客套般的假笑,而是发自真心的笑,
笑的有些丑陋,甚至都破坏了那张阴冷的脸,
但那笑容却一直留在曹彰记忆之中,
因为见过那抹笑容,他如今才会抵达这般地位。
而现在,这个男人不笑了。
一时间,曹彰有些慌了。
“你,你先滚出去,我有话要跟叶先生说。”
已过去多年,曹彰已不再是多年前那没有城府的丘八,在将那黑影呵斥走后,
他将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在那冰冷的脸上,
带着试探般的语气:
“叶先生?”
回应他的,是如坠冰窟般的话语。
“谁让你去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