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颜!”
殷红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已经被那道强横的空间之力带走。
在离开的前一刻,他都没想到顾卿颜竟然还有这种后手。
难怪
难怪她当时问自己想不想逃走。
原来当时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傻女人。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其实也能离开的吗?
只要他——
殷红忽的愣住了,
是啊,关于阴墟的事情,他不能透露,
顾卿颜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他能离开的事情。
对方只是自顾自的将逃生机会给他,然后燃烧生命去完善她那柄半成品的道剑去了。
“顾卿颜,你是什么人啊!”
在殷红的咆哮声之中,那股原本将他包裹传送的空间之力忽的缓缓裂开。
与此同时,殷红的物品栏之中,一枚几乎早已被殷红忘却,刻着一个小小“视”字的木牌浮掠而出。
那木牌散发着微光,一时间竟干扰起了这周围的空间之力,
一时间,传送停了下来,
殷红就这般驻留在了混乱的空间之中,
“什么情况!?”
看着胸前漂浮的这枚木牌,殷红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就在此刻,外面包裹的空间之力忽的被人撕下来一层,
一张略带疲倦的清俊脸庞映入殷红眼帘,
“竟然找到了,本来以为要跟丢了呢,真是吓死贫道了。”
道人先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已经有了眼泪的眼角,随即又伸手扒开一层空间之力。
在这几乎能杀死任意噬阳境的恐怖空间乱流之中,
这穿着一身宽松黄袍,面容清俊的慵懒道人就这般出现在殷红面前,“暴力”的将顾卿颜送他的保命手段就这般拆了下来。
在这道人身旁,还凭空悬浮着一具殷红不久前在那留影石前战胜过的甲胄。
不过相比那时交手的甲胄,此刻那甲胄的头部却悬浮着微微的绿光,一个面容硬朗的中年男人宛如幽灵般露出脸。
这男人看见殷红的瞬间,同样松了口气,
他看着那殷红身前的木牌,
“呼,殷红小兄弟,幸亏你有苏明那家伙的“不可视”,不然真的要把你给跟丢了。”
“娘的,那鬼佛竟然截断了进路,本打算暗中观察情况,结果直接进不去了。”
“吓得我王辉耀都以为要给你收尸了,自己也准备找个墓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找到,真是吓死我了。”
盔甲男人拍着胸膛,一副自来熟的语气。
看着身处空间乱流而毫发无损的二人,殷红一愣,随即想起了胸前木牌的来历。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貔貅宝库之时,
当时那里赠他夺天机的那人给他的吗。
当时对方说过让他去山城某个阴墟帮他的队友收尸,
殷红本想着找找,没想到之后就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阴墟。
当时的木牌,竟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那眼前两人的身份是?
“哎呀,我找的着急,都忘了解释了。”
“自我介绍一下,殷红小兄弟,我是阴司的“兵首”王辉耀。”
盔甲男人拍了拍胸膛,随即一把将那慵懒的黄袍道人拽过来,
“他是龙虎山的矆睒屏翳真君,道妙真人,他大师兄是当代龙虎山天师,他师侄就是你那位队长灵均!”
道妙点了点头,脸上扯起一丝应付式的笑容,
“初次见面,殷红小友,师兄和师侄先前与我没少提你,你本人长得果然跟灵均说的那般英俊。”
兵首矆睒屏翳真君
听着二人的称号,再看眼前二人那几乎深不可测的气息。
殷红没有过多犹豫,连忙抓住身前王辉耀的手。
“王前辈!事不宜迟,我们得迅速返回去,孽龙被释放了!”
“雷声试图掌控孽龙,鬼佛也在里面,顾卿颜要死了!”
殷红慌忙的话听得王辉耀一时间傻眼。
什么雷声,什么鬼佛,
顾卿颜他倒是认识,这不是凌剑门那位剑仙吗,她要死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问剑昆仑后销声匿迹了吗?
更有人说她在真元境已几乎走至极境了,她怎么死啊?
虽不知道殷红在说什么,但见殷红慌忙的神情,王辉耀便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看向身旁的道妙。
“道妙,从殷红身上抓下一只虫子,我们跟着虫子过去。”
“好,都依你的来,王大人。”黄袍道人耸了耸肩,伸手在殷红肩上一抓。
霎时间,殷红只觉得身上一松,好似自己的什么东西被这黄袍道人摄去一般,
仔细一想,他竟然忘了先前那所处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了。
与此同时,黄袍道人手中已然多了一只手指大小的肥胖虫子。
他轻轻一弹,那虫子便展翅朝着某处飞去。
“走吧,希望我们速度能快点。”
“别给我希望!你若是坏了大事,风亦舒要来找我的!”
“行行行。”
在王辉耀暴躁的催促下,三人身影很快消失。
几乎已经彻底破碎的祭坛空间之内,雷声轻轻将袖口染上的冰霜吹拂而下,
望着身前那几乎摇摇欲坠的白衣倩影,雷声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色,
“年不过三十,便已然掌握这般剑法。”
“只可惜,你如今还太年轻了,这道道剑完善不了,你是伤不到我的。”
“好了,别妨碍我了,顾卿颜,你在这里死不了,老实的看着吧。”
说着话,雷声随手一挥,紫雷瞬间将顾卿颜那几乎尽是血色的身躯浇灌,
在一声闷哼之中,顾卿颜下坠而去。
再看此刻的天地间,那本该真元境交手而撕裂的空间此刻竟平稳了下来。
整个天地变得银白一片,目之所及,尽是冰霜。
雷声袖口染霜,那孽龙则是胸口上再添一道狰狞伤势。
鬼佛站在不远处,观望着一人一龙,
他还在犹豫
虽然眼前的局势无论如何都偏向雷声,
但他还掌握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情报。
阴司并非是毫无准备
在他进入之前,便察觉到了两道极为强横的目光在暗处窥视。
那两人隐藏得极好,若非他曾经境界高过真元境,可能也会被那人骗过。
可他终究察觉到了,在最后进入此方空间前,他特意将那传送门摧毁,并且不留任何踪迹。
若是一切正常的话,那二人是不可能在雷声完成计划前到达的。
除非——
鬼佛将目光偏向一旁,只见那倒在地上昏迷的白衣,却不见殷红的身影。
殷红被送走了,这是他和雷声都知道的事情。
雷声不知为何,并未出手阻拦。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那二人说不定能察觉到。
也罢,这异兽的实力实在太强,那一身天罚之威的劫雷就连他都感觉棘手。
想从对方手中强行夺回神魂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干脆就把水搅浑吧。
这般想着,鬼佛忽地朝着一旁的空间递出竹剑。
在真元境的恐怖力量之下,那竹剑轻易间洞穿空间,也不知去了何处方向。
雷声虽有察觉,但却没有理睬鬼佛的行为。
如今走阴人留在这阴墟的躯体已被杀死,他不可能再归来。
现实的真元境踏足这里十分危险,走阴人那种谨慎的性格绝对不会进入。
眼下唯一需要对付的,便只剩下孽龙和鬼佛了。
一个发疯了的神魂,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肉体。
呵呵,若是联手,还真是有些麻烦。
可惜他这具肉体自己都不能掌控自己的神魂。
“雷声施主,今日之事,贫僧败了。”
“贫僧之神魂,便暂时交由你委托了。”
“有朝之日,贫僧自会前来取走。”
就在雷声猜想鬼佛为何迟迟不动手之际,却见得这狡猾的鬼佛忽的离去,竟真的没了气息!
走了!?
这厮竟然真的走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就算是雷声一时间都满心疑惑。
那可是他曾经的神魂啊,若是肉身和神魂再度合二为一,曾经的那凌驾于一切的力量便能再度回归。
结果鬼佛竟然忍住了诱惑离去,是其中有诈吗?
不等雷声思索,下方那孽龙的咆哮声再起。
先前顾卿颜施展的那一记“霜降”几乎大部分都是在针对孽龙,只有小部分斩向雷声。
故而雷声轻易将其化解,而孽龙则是被短暂冻结,
如今便恢复了过来。
见到身下这孽龙咆哮,雷声扬起嘴角,
也罢,既然鬼佛离去,那便是天时地利人和。
这孽龙,便由我雷声收下了。
雷声手中劫雷锁链再次向下劈去,
当啷——
然而这次,却没再被那孽龙之爪撕的粉碎,
却是忽的止在当场。
雷声定睛去看,却见得一位穿着宽松黄袍,脸上满是慵懒之色的清俊道人。
此刻,这道人一手抓住他那能轻易击伤真元境的劫雷,好似个没事人一般立在那里。
感受到雷声的注视,那道人无奈一笑,那只空闲的手朝着雷声挥了挥,
声音微微的在空中回荡着。
“你便是雷声吧。”
“先前打伤我们的人,你真过分啊。”
“我虽然不怎么爱管闲事。”
“但是,你险些杀了殷红,这笔账,我道妙还是要算一算的。”
说着话,道妙睁开双眼,眼中满是凌厉杀意。
“今日,你我不妨论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