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那人的话语，殷红回身望去。
却见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古装，面容刚毅而周正，满脸正气。
看到这位熟悉的脸庞，他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赵赵前辈？”
眼前之人正是那位山君口中念叨的赵溯源。
赵溯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这才多久没见，就把老夫忘了？”
“替你寻得那二品道基，莫非用的不习惯？”
“哪敢。”殷红连忙起身抱拳，“只是小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对于这位赵溯源赵爷，殷红还是很尊敬的，
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借过对方的力量，另一方面是赵溯源一直在用心栽培他。
若非赵溯源的三道源气，他不可能在酆都之中那般轻松，更别提之后还能拿到五行化龙道基。
“哈哈，你小子动静闹得这么大，我想不来都不行。”赵溯源拍了拍殷红的肩膀，瞥了一眼身前不远处的凌霄，“当然，主要是凌霄小子将老夫叫来的。”
“我开始还好奇凌霄这小子会因为何事请我，如今来看，竟又是因为你。”
见到赵溯源，道玄起身，微微抱拳施礼：“见过赵老前辈。”
凌霄则是点头示意。
“赵前辈，请您过来，是为了这物。”
凌霄说着话，指向桌上那黑白二色光球，
“从殷红斩杀的孽龙体内所得，白色光球已确定为法灭尽的神魂，至于这黑色光球”
赵溯源走近几步，俯身细看，他并未伸手触碰，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渐渐眯起，原本轻松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法灭尽的神魂吗？竟然脱困而出了”
“不过观他如今这状态，似乎与那东西做了许多切割，还算洁净。”
“至于这东西”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追忆之色，
几人也不打扰他，
直至数分钟后，赵溯源才回过神来，
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伸手指着那黑色光球，
“关于这东西，殷红已经接触到了，我观察他境界已至噬阳境中期，境界气息宛如水流般几乎逸出。”
“如此下去，突破噬阳境后期却是唾手可得。”
“关于“那东西”的事情，也是时候跟他说了吧，毕竟事关他父亲。”
“凌霄，你还要隐瞒吗？”
听到提及自己，殷红身体一震，下意识看向局长凌霄。
却见这冷冽的男子脸上第一次升起犹豫之意，
“总是这般瞒着，却也不适合，局长，以殷红的修行速度，突破真元境已是必然。”
“瞒着他，将来若是同样沾染此物，怕是要出大事。”
就在局长凌霄犹豫之时，久久未曾开口的风亦舒忽地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道玄虽未开口说话，但同样朝着凌霄点了点头，其意味不言而喻。
王辉耀是想说话的，但没等他开口说什么，一扇门忽的在身后洞开，风亦舒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小王啊，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比较机密，你就负责看门吧，防止有不长眼的跑过来偷听。”
王辉耀心中一万个好奇，此时却已没了办法，只得无奈地点头。
久久地沉默之中，凌霄终于做出决定，他沉沉的点头，
“好。”
“既然赵前辈都这般说了，再隐瞒下去也的确不是办法。”
“就由我开口解释吧。”
“殷红，我想你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真元境并非是吾等修行者的最终，在真元境之上，还存在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境界。”
凌霄望着殷红，
“从某种程度上，噬阳境其实才是修行路的开始，掠夺天地灵韵生机，以此铸为道基，在体内种下种子，夺璀璨天机，铸体内长生之路。”
“此后，便是真元境，阳气彻底转化为更高层次的真元，体内的种子发芽结果，气息已然与天地同源，此为“真源”亦是真元，真元境，即可借用天地大势，为自身所用。”
“而在真元境之上的境界，有人将其称之为“合道”，有人称其为“飞升”，有人称其为“涅盘”。”
“其根本，就是将自身的一切，尽数归还于“天地”。”
“自噬阳境掠夺而来的道基要归还，自天地间掠夺转化为自身的修为要归还。”
“将掠夺而来的重新归还给这片天地，反哺给这片天地。”
“天地降下赠予，不死，不老，不灭，掌一方权柄，从某种意义，即是天地的一部分，此即“合道”。”
“在第一名修行者诞生之后，至现在。”
“据我所知，一共存在七位“合道”。”
“赵溯源前辈就曾经凭借香火神通跻身合道境，身化“神道”。”
“但突然间，天“病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自此之后，凡是突破到真元境的修行者，身上都会染上一层“污垢”。”
“起初这污垢对修行者毫无影响，不痛不痒，没有任何人在意。”
“直到第一位尝试突破“合道”的存在出现。”
“他的名字是王承一。”
什么！？
听到王承一这个名字，殷红心头一震。
但见局长凌霄凝重的神色，他没有打断，只是默默的倾听着。
“王承一是一名奇才，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成功，直至在归还修为的那一步，那附在他体外的“污垢”突然爆发了。”
凌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殷红的心头。
“在晋升的过程之中，王承一的身躯直接被撕裂开来，血肉混杂着污垢沾染在了所有前来观礼的好友亦或看客身上。”
“王承一死了，又没有完全死。”
“他在那一刻已经成为了合道，但却又没完全成为合道。”
“他在突破合道的瞬间察觉到自身的古怪，将自身尚未被污染的一部分切割而下，使自身变得不完整，跌落境界。”
“那被切割的一部分，被他在那一刻投入了乱流之中，后面误打误撞进入了现世。”
“这就是你父亲，殷青山的来历。”
凌霄的语气沉重，听得殷红心头一阵发麻。
父亲竟然是这般出现的吗？
关于这些事情，殷青山，他父亲都不知道。
“那那法灭尽也是？！”殷红瞳孔骤缩，下意识问道。
道玄天师缓缓点头，接过话头：“正是，法灭尽当年也是禅宗大能，修为通天，在突破之际也被“污垢”侵蚀，他却不像王承一那般好运，被彻底侵蚀，理念偏执之下，行屠戮天下之举。”
“当年若非赵前辈出手相助，以合道之威，怕是真会让他成了那事。”
“竟然会是这样”
“那那不突破合道，不就好了，那“污垢”不是只会在突破合道之际爆发吗？”
殷红注意到问题。
凌霄摇了摇头，“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吗，王承一身体陨落之前，那些围观的真元境强者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上了那污垢。”
“在此之后，就不只是合道了。”
“真元境的身上，也会开始出现那些污垢，而随着污垢的加重，他们也会开始行杀戮之举。”
“而杀死那些被侵染的真元境，并不能彻底消除“污垢”，他们人虽身死，污垢却还在不断的传下来，像是附骨之蛆一般难以解决。”
“若是任其就这般弥漫下去，整个世间将会生灵涂炭。”
“无奈之下，世间尚还未被“污垢”侵蚀的三位合道境一同出手。”
“阴司的“持剑人”出手截断了一切污染的时空，将其化作独立的阴墟，让与之后的时空独立开来。”
“赵前辈则是只身进入截断的时空，负责肃清所有沾染“污垢”的存在。”
“酆都的阴君则将酆都划成了监牢，困住了一些沾染“污垢”的强大存在。”
在这样的手段之下，且以赵前辈身陨为代价，“污垢”的蔓延方才被止住。
只是
“只是这方法还是治标不治本。”赵溯源皱着眉头开口道：“老夫当年虽将那些老东西尽数诛杀，但是“污垢”始终无法彻底清除。”
“在不找出那东西本质是什么之前，它是不会被灭杀的，杀完一批人，就会再来一批人。”
“除非世间再无修行者，不然污垢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随着时间推移，封锁也逐渐失效了。”
“被镇压在“旧时空”的污垢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突破封印，阴司的“持剑人”就要不停的出手。”
“夜凌霄，最近可还有复苏？”说着话，赵溯源望向局长凌霄。
“酆都任务完成前，突破了一批真元境。”凌霄点了点头，也未隐藏。
说完话，凌霄似想起什么一般，看着殷红，平静的开口道：
“关于这些事，我只是告诉你，你无需担心。”
“因为我还很年轻。”
殷红沉默的点了点头，一时间得知这么大的信息量，让他也有点难以接受。
“对了。”局长凌霄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
“你身上，没有沾染过污垢吧！？”
听到这话，殷红一愣，下意识摇头。
一旁的赵溯源一脸奇怪，
“凌霄小子，你说什么呢，殷红才是阳境，那东西怎么可能会沾在他身上呢。”
“那就好，可能是我多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