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局客气了,手艺人最重时间,别让他们久等。”
徐澈反手握了握,拉着热芭大步流星地往局里走。
推开会议室大门,热芭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偌大的会议室里,乌压压坐满了人。
粗略一数,正好五十二个。
但这五十二个人的画风却极其割裂。
左边坐着的一排,是几位头发花白,穿着对襟褂子的老人。
手里甚至还拿着旱烟袋,那是沙都最顶尖的皮影戏班底。
右边坐着的,却是一群抱着笔记本电脑,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渲染数据,这是国内顶尖的数字特效团队。
而中间最显眼的,是一群眼神清澈,朝气蓬勃的学生。
他们有的穿着练功服,有的背着乐器包,看到徐澈进来。
“徐老师好!”
“徐老师,给您介绍一下。”
贾华晖指着那群学生。
“这些是民族舞专业和民乐专业的学生。昨天听说了您的复兴计划,连夜写了请战书,自愿报名参加项目!”
“不要劳务费,只要能参与!”
徐澈走到主位前。
这就是他要的班底。
没有客套的寒暄,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诸位,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场简单的表演。”
“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一千年前的大漠孤烟,重新吹进这世界。”
“我要在沙都,办一场让全世界都闭嘴惊叹的,盛世霓裳!”
会议室内。
徐澈站在长桌顶端,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庞。
“诸位或许会问,为什么我们要大费周章,用数字技术和真人演绎去复刻那些墙上的死物。”
“因为壁画是活的,但它们正在死去。”
“每一次闪光灯的亮起,每一次呼吸产生的二氧化碳,都在加速颜料的氧化与脱落。”
“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为这些在这个世界上屹立了千年的文明,重塑一副不惧岁月的金身。”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龙国的瑰宝,即便是在数据洪流的时代,依然能令众生臣服。”
一旁的贾华晖举着dv机,神情肃穆。
“卡——”
徐澈突然打了个响指。
“老贾,这段录好了吗?记得回去剪辑一下,配个那种宏大的bg,这种场面话我也就只能说这一次,太累人。”
那些原本准备聆听教诲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徐澈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行了,别那么严肃。刚才那是说给领导和外人听的。”
“咱们关起门来就一句话:把活儿干漂亮,大家玩得开心。”
“只要能把这事儿做成了,想吃肉吃肉,想喝酒喝酒,剩下的事,我来扛。”
短暂的死寂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低笑。
这领导有点意思。
没有假大空的画饼,只有最直白的玩和扛。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哗然。
“这变脸速度,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哈哈哈哈,场面话太累人,徐澈你是懂职场的!”
“虽然但是,他前面那段话说得我热血沸腾,后面这段话说得我心里踏实。这才是干实事的人!”
把具体的对接工作扔给几个核心负责人后,徐澈大手一挥,宣布自由活动一小时解决早饭问题。
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作鸟兽散,几位老艺人更是迫不及待地拉着那些特效师,去角落里比划着皮影的关节构造。
会议室外。
一家不起眼的早点摊前,徐澈和热芭毫无形象地蹲在小马扎上。
面前是两碗红油赤酱的牛肉面。
热芭正小心翼翼地夹起碗里唯一那只硕大的卤鸡腿。
她樱唇微张,正准备享受这高热量的罪恶快感。
一双筷子探出,在那鸡腿即将入口的瞬间将其截胡。
“嗯,味道不错,入味。”
徐澈咬了一大口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
热芭举着空落落的筷子,愣在当场。
三秒后。
“徐!澈!”
她咬牙切齿,反手抄起桌上徐澈刚喝了一半的冰镇酸梅汤,仰头一饮而尽,连底下的冰块都嚼得嘎嘣作响。
“啊!我的快乐水!”
徐澈故作心痛地捂住胸口,两人像是个三岁的孩子,在路边摊为了口吃的幼稚互啄。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扛着摄像机,冲到了摊位前。
“徐老师!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满头大汗,满脸风霜,正是节目组的资深摄影师雷大哥。
他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严导让我必须跟紧你们。”
“他说沙都这项目太大,怕您忙起来忘了开直播,特意自费给我买机票让我连夜飞过来当人肉支架。”
雷大哥一边喘气,一边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眼神看着徐澈。
天知道他这一路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到了沙都,结果这两人居然躲在路边摊吃面。
徐澈咽下最后一口面汤。
“来得正好,老雷,节目组的经费不能白花。”
“直播这种小事不用你操心。既然来了,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会议室里有几位国宝级的皮影老艺人,还有几百张珍贵的手稿。”
“你需要用最专业的镜头,把那些纹理、质感、光影变化全部记录下来,作为我们后期的素材。”
雷大哥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是来拍恋综甜甜画面的,不是来拍纪录片的啊!
“徐老师,这工作量”
雷大哥刚想抗议,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转账备注。
“按商业拍摄的标准,双倍日薪,现结。这一趟下来,够你给嫂子换个新包了。”
雷大哥原本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徐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连一张纸屑我都给您拍出电影质感!”
说完,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脚下生风地冲向会议室。
打发走了电灯泡。
热芭手里捧着一杯新买的奶茶,有些迟疑地看向徐澈。
“刚才在会上听你说,还要排一场真人的《盛世霓裳》?”
“嗯哼。”徐澈漫不经心地应着。
热芭咬了咬吸管。
“我也想参加。虽然我是演员,但我的舞蹈功底还在,你是知道的。”
说到最后,她挺了挺胸膛。
徐澈停下脚步,目光自上而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你想跳?”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我想看你跳,但不是给几百万人看,我想看你,单独给我跳一支。”
话音未落,他的手在手机屏幕上一划。
直播间画面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