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帐篷内的灯光调到了最暗。
热芭趴在睡袋上,手里握着笔,在那个粉色的笔记本上刷刷写着。
她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徐澈,笔尖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字里行间不再是吐槽,而是欣赏。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两道身影从帐篷里钻出来。
“快快快,趁大家都没醒。”
徐澈压低帽檐,拽着还有些迷糊的热芭钻进了早在路边等候的保姆车。
两人自带的流量实在太恐怖,昨晚那场直播发酵了一整夜。
要是等天大亮,估计周围几个县城的粉丝都会把这片湖围得水泄不通。
到时候别说赶飞机,怕是连车门都打不开。
万米高空,云层在机翼下铺展。
热芭摘下眼罩,侧头看向正在翻看杂志的徐澈。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来高原还要找一个人吗?找到了?”
徐澈翻页的手指未停,视线依旧落在杂志上那一栏各种乐器的介绍上。
“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不用担心。”
飞机轰鸣着降落。
刚一落地,手机信号恢复。
热芭划开屏幕。
热搜榜前十,徐澈的名字霸占了三条。
他这次旅行写的三首新歌,直接屠榜。
更离谱的是,热搜第一条竟然是。
话题下面,无数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社畜。
因为那首《无名之辈》,竟然真的递交了辞呈,晒出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请假条。
甚至有媒体评论。
“徐澈的歌词切开了当代年轻人的精神毒瘤。这种影响力,堪比现代版周树人。”
热芭看向身旁推着行李箱的男人,眼神复杂。
“你也太牛了,你是要凭一己之力搞垮老板们的kpi吗?”
徐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我只是唱唱歌,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
直播间再次开启,瞬间涌入几十万人。
【呜呜呜!澈哥你们怎么跑这么快!】
【我在高原开了四个小时夜车,就是为了去堵你们,结果到了只有一地篝火灰烬!】
【这就是追星火葬场吗?我也在高原,完美错过!】
【还好开播了,报个平安也好啊。】
徐澈瞥了一眼弹幕,那些来自高原ip的哀嚎,哭笑不得。
此时,两人已经坐上了回恋爱小屋的专车。
手机震动,导演严明的语音条发了过来。
“小徐啊,那种特殊的乐器,还需要节目组准备其他的配件不?”
徐澈按下语音键,回复得干脆利落。
“不用,我都搞定了。”
一旁的热芭耳朵竖得像天线宝宝。
“什么特殊乐器?什么活动?怎么还跟严导打哑谜?”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这可是咱们这档节目的王炸,暂时保密。”
徐澈故作神秘地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热芭撇了撇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行吧,神神秘秘的。那我们平安落地啦,马上回小屋,大家拜拜!”
直播间黑屏。
屏幕前的观众目瞪口呆。
这女人现在怎么跟徐澈学坏了?
用完就扔,毫不留情!
半小时后,恋爱小屋门前。
门口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子颇为壮观。
大部分是徐澈之前在网上订购的物资。
他径直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为精致的红木盒子。
那盒子的做工极其考究,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热芭站在一旁。
这么精致的木盒,这么郑重的表情。
难道是戒指?
虽然节目才录了一半,但这可是恋综,为了节目效果提前求婚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经历了高原那一夜,两人的氛围明显升温。
这个时候拿出一枚戒指,简直是顺理成章!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了一起。
他真求婚,是答应?还是矜持?
徐澈修长的手指搭在黄铜锁扣上,轻轻一拨。
盒盖开启。
热芭微微踮起了脚尖,向盒内看去。
静静躺在天鹅绒软垫中央的,是一根通体呈褐红色的物件。
这东西造型奇特,表面有着纹路,但在不懂行的人眼里,确实有点难以名状。
热芭眼里的光熄灭。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东西的一角,左看右看,嘴角抽搐了一下。
“徐澈,你千里迢迢让人寄过来的,是个夜壶?”
这形状,这开口,跟电视剧里古代老太爷用的那玩意儿,简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正在喝水的跟拍vj差点把摄像机给喷了。
徐澈揉了揉眉心。
一把夺过那个价值连城的夜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你是真敢想。”
徐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这是玛瑙牛角杯,西域那边进贡来的孤品。”
“祖学博教授刚才千叮万嘱,这玩意儿是这批出土文物里最贵的一件,说是镇馆之宝也不为过。”
“最贵的?”热芭眨巴着眼睛,又瞅了瞅那个夜壶,实在没看出哪里值钱。
“等咱们那个文化旅游城的展馆盖好,这东西是要放进防弹玻璃柜里供起来的。”
徐澈将牛角杯重新放回木盒,锁好。
“你这为了建个景点,连这种古董都弄来了?”
热芭看着男人认真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原以为他只是为了赚钱或者好玩。
没想到他是真的在一步步兑现,那个宏大的构想。
午后的阳光洒进屋内。
两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一角,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哎,徐澈。”
热芭把玩着手里的小抱枕。
“你那几首新歌,回头能不能教教我?等你开演唱会的时候,我上去给你当嘉宾,怎么样?”
这可是顶流女明星主动要求当助演,换做别人早就乐疯了。
徐澈却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划动。
“那个不急,晚点再说。”
“喂!我可是热芭哎,我很贵的,免费给你当嘉宾你还推三阻四?”
“不是不想教,是最近事情太多。”
徐澈叹了口气,把平板屏幕转向她。
“展馆的地基刚打好,古董也是一批批地往回运。而且,我还要去其他地方取景写歌,分身乏术。”
热芭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几乎填满了整个月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几天的行程,从大漠到高原,不仅仅是为了录节目。
“你带我到处跑,是为了亲自体验各大民族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