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屏住呼吸。
一声轻响。
盒盖缓缓弹起。
没有璀璨的钻戒,没有闪瞎眼的项链。
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底座上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只有3寸大小,却极其清晰的拍立得彩照。
画面定格在泼水节的夜晚。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
两个人影紧紧相拥。
徐澈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
热芭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两人的嘴唇,在那一刻贴合在一起。
“这角度,这光影抓拍,除了那个为了找机位能趴在树杈上俩小时的老张,还能有谁?”
徐澈指尖在那张拍立得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热芭一把将照片抢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没看出来啊,老张那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居然还有这手绝活。”
她把照片举高,对着顶灯反复端详。
“我要买个相框,镶金边的那种,就摆在床头柜上,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它。”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照片?】
【虽然但是,这照片真的好欲啊!澈哥那个眼神简直能拉丝!】
【我也想被澈哥这么抱着亲,呜呜呜。】
【楼上的醒醒,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不过有一说一,这把狗粮我干了。】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室内的旖旎。
徐澈起身。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同样没有寄件人信息,包装严实得像个炸药包。
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盒盖滑开,躺在里面的是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
湖笔、徽墨、宣纸、歙砚。
徐澈从中拈起一封信笺。
信纸泛黄,字迹苍劲有力。
“新安非物质文化遗产协会,看来咱们下一站有着落了。”
“新安?”
热芭听到这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
“臭鳜鱼!毛豆腐!还有那个刀板香,徐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继承那边的非遗美食了!”
徐澈瞥了她一眼,无奈摇头。
这女人的脑回路,永远能精准地把文化之旅通过食道转化为碳水之旅。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周大叔。
“喂,周叔。就在您之前那个码头见。好嘞,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徐澈随手抓起一件防晒衣丢给热芭。
“别搜菜单了,先干活。周大叔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去码头干嘛?”
热芭接过衣服,一脸茫然。
“咱们不是刚回家吗?又要出海?你这是打算带我重温《热恋一夏》第一季第一集?”
她还记得清楚,当初恋综刚开始。
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隔壁海洋动物救助站当义工。
当时送他们过去的就是周大叔。
那是噩梦的开始,也是故事的开始。
“哪有那么多旧情复燃。”
徐澈一边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之前答应了那个公益组织,要拍一组海洋环保主题的宣传片素材,正好周大叔这几天不出远海,我就约了他的船。”
半小时后。
海风咸湿。
热芭眯着眼,指着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
“徐澈,你还记得那儿吗?”
徐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记得。”
“当时咱们就是在那见面的。你穿了条白裙子,差点被浪卷走。”
“你还好意思说!”
热芭气鼓鼓地转过身。
“当时我跟你打招呼,你理都不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旁边那个穿比基尼的路人美女,魂都快被勾走了!”
那是两人的初见,尴尬,冷场。
还有某人那令人发指的直男行径。
徐澈眉梢一挑。
“那是为了节目效果,我在观察人类多样性。再说了,当时咱们又不熟,我总不能盯着你看吧?那样显得我很轻浮。”
【哈哈哈哈!神特么观察人类多样性!】
【澈哥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翻旧账了翻旧账了!这是情侣必经之路啊!】
【热芭:老娘当时美若天仙,你竟然看路人?】
一艘斑驳的小渔船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
“徐老师!热芭老师!这边!”
船刚离岸十分钟。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热芭,此刻瘫在船舷边。
“我不行了,徐澈,我想吐,是不是这船晃得太厉害了?”
徐澈坐在她旁边,拇指按在她虎口的合谷穴上。
“船没问题,晃也是正常的。”
“主要是你早上那三个韭菜盒子和两碗皮蛋瘦肉粥在作祟。吃太撑,晕船是必然的。”
“你闭嘴”
热芭有气无力地哼哼。
想抽回手,却被徐澈按得死死的。
周大叔一边掌舵,一边笑眯眯地回头看着这一幕。
在他眼里,这哪是按摩。
分明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
“徐老师,我看你们这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啊。怎么着?这是在备孕阶段了?”
热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知是羞的还是憋的。
徐澈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叔,您这跳跃性思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害,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周大叔把舵盘拍得啪啪响。
“早生贵子是好事!既然都要备孕了,一会拍完素材,我带你们去前面的普陀岛拜拜?”
“那边的送子观音灵得很!我侄媳妇去了两趟,回来就是双胞胎!”
“大叔,我们真不是”
热芭虚弱地想要解释。
“就这么定了!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灵验着呢!你们明星虽然忙,但传宗接代也是大事嘛!”
周大叔热情高涨。
徐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周大叔神助攻!会说话就多说点!】
【备孕石锤了!哈哈哈哈!】
【澈哥别解释了,这就是天意!送子观音走起!】
【民政局我已经搬到船上了,请二位原地结婚!】
不一会,普陀岛。
“哎?这岛上有个海洋动物救助站吧?”
热芭转头看向正在帮周大叔搬器材的徐澈。
“我记得老刘是不是就被调到这儿来了?就是之前跟你一起种珊瑚的那个黑皮大叔。”
徐澈挑了挑眉。
“记性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热芭傲娇地扬起下巴。
“说起来都过去一年了,你们当时种下去的那些珊瑚苗,现在怎么样了?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