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停当,引擎轰鸣。
徐澈熟练地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操控台上按了几下。
并在副驾驶前方支起了一个平板支架,将直播间的实时画面投了上去。
“各位,系好安全带,老司机发车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望山城的郊外。
几颗疏星挂在天边。
热芭从上车开始就没安分过。
她侧着身子,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夜空。
车厢内很安静。
到达目的地。
城北森林的一处开阔高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徐澈熄了火。
“脖子不酸?这一路你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热芭倔强地摇摇头。
“不酸。我要看到第一颗流星才动,不然许愿就不灵了。”
“我看网上营销号说了,这次猎户座流星雨要是错过了,下次这么壮观的得等一百年呢。”
“我不想等那么久,我想现在就许愿,我想”
跟你一起许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澈解开安全带,看着她那副虔诚呆萌的模样,忍不住扶额。
“谁告诉你这玩意儿要等一百年的?”
“猎户座流星雨是彗星的衍生物,每年十月地球都会穿过彗星留下的尘埃带。”
“也就是说,这是个年度固定节目,不用等下辈子,明年这时候你搬个板凳坐这儿,照样能看见。”
徐澈指了指天上。
“流星本质上就是宇宙尘埃高速进入大气层的物理现象,摩擦生热,发光发热。”
“许愿灵不灵我不知道,但这玩意儿真的不稀缺。”
热芭眨了眨眼。
原本酝酿好的浪漫情绪被这一通硬核科普砸得粉碎。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就要当它是百年一遇!我就要许愿!”
徐澈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样子。
“行行行,你说百年就百年。听媳妇的,科学规律也得给玄学让路。”
直播间的观众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一幕似曾相识!理工直男vs浪漫女友!”
“徐澈你闭嘴吧!让你浪漫,没让你科普天体物理!”
“热芭:我那是听不懂吗?我那是为了氛围!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又这么好磕!”
“这俩人绝了,一个负责拆台,一个负责装傻,这不就是老夫老妻的日常吗?”
直播间里,人数不降反增。
“根据我对徐老六的了解,这货只要一出门浪,灵感就跟泄洪似的。”
“也没别的,就是想蹲一首新歌,哪怕是个副歌小样也行啊。”
“楼上的别做梦了,人家这是去度蜜月,哪有空写歌?”
弹幕刷得飞起。
甚至吸引了不少误入的路人。
路人一脸懵逼。
“这是哪个大明星的房车vlog?排场够大的。”
“这车怕是得七位数起步吧?现在的素人都这么豪横了?”
屏幕画面微微一晃。
徐澈单手打着方向盘,目光扫过车载导航上那个闪烁的绿点。
“到了。”
这里偏得离谱。
热芭裹着那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探头张望。
“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你确定没走错?”
徐澈没接话,只是利落地熄火,拉手刹。
“下车,干活。”
推开车门。
徐澈从后备箱拖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户外装备。
金属支架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卡扣声。
热芭本来想搭把手,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徐澈挡了回来。
“孕妇就别添乱了,那边坐着去。”
徐澈下巴冲着旁边的一块平整巨石扬了扬。
随手还扔过去一个自发热的坐垫。
热芭抱着坐垫,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托着下巴看他忙活。
这一幕落在直播间观众眼里。
莫名多了一丝烟火气。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明星,此刻乖巧得像个邻家小媳妇。
那个总是语出惊人的徐老六。
此刻挽着袖口,在寒风中为一个女人搭建临时的庇护所。
“我大概是疯了,我看个搭棚子看了十分钟,还一脸姨母笑。”
“这就是所谓的他在干活,她在监工。”
“可惜了,要是去了南边的那个网红观星点,这时候应该能碰上不少同行,指不定还能蹭个热搜。”
“楼上的,徐澈需要蹭热搜?他站在那儿就是热搜本搜。”
也就是二十分钟的功夫。
一个半开放式的精致露营区便在荒野中拔地而起。
防风遮阳棚下。
折叠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那台昂贵的天文望远镜被徐澈架在了视野最开阔的位置。
镜头直指苍穹。
“进来暖暖。”
徐澈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钻进了房车。
没一会儿,车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加热后的惠灵顿牛排,混合着黑松露的浓郁味道传出。
两人面对面坐在车内的卡座上。
热芭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小口抿着。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突然震动起来。
满屏都是鲜红的感叹号。
“来了来了!流星雨开始了!”
“卧槽!南边观测点的人发图了,第一波爆发!密集得吓人!”
“快出去看啊!别吃了!再吃流星都没了!”
热芭眼尖,瞥见弹幕的一瞬间。
“流星!有了有了!”
她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热芭仰起头,死盯着那片漆黑的天幕。
十秒过去了。
除了几颗孤零零的恒星。
头顶这片天干净得就像刚被狗舔过的盘子。
哪里有什么流星雨?
连个陨石渣子都没看见。
“都是骗子”
热芭塌着肩膀,语气里全是委屈。
“明明弹幕都说有了,为什么我看不见?”
“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这个破地方,被山挡住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不紧不慢走出来的徐澈。
“都怪你!非要来这儿,非要吃什么牛排!一百年才一次啊,全让你那块肉给耽误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一片惋惜。
“哎呀,真的错过了。第一波极值很短的,也就几分钟。”
“没办法,这位置确实太偏了,可能视角不好。”
徐澈手里还拿着那块擦镜布,看着热芭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仅没慌,反而轻笑了一声。
“急什么。”
“刚才那是前菜,真正的主菜,还得再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