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热芭捧着那张曲谱,眼眶微微泛红。
“徐澈!这首歌太棒了!”
她指着墙上那块被嘲讽了一万遍的树脂板。
“以后我要做一个数字音乐盒!把这首歌的编码镶嵌在这个沙画下面!”
“就像那种二维码,一扫就能听!”
徐澈点头。
“好主意,然后呢?”
热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然后等我老了,死了,就把这块板子刻在我的墓碑上!”
“以后谁来给我扫墓,我就让他先听歌,再看画!”
“这是视听一体化的沉浸式扫墓体验!”
徐澈按了按太阳穴,嘴角抽搐。
“你才二十多岁,就开始规划身后事了?”
“而且谁家墓碑上挂一坨像变异海星一样的沙画?”
热芭吐了吐舌头。
“那叫艺术的永恒性!你不懂!”
夜深。
徐澈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虽然直播断了,但身为敬业的歌手,他觉得有必要给今天的闹剧画一个句号。
素材库里,这两天的直播画面一帧帧滑过。
热芭在海边捡死海星的背影,对着那盆凤凰木傻笑的样子,在那坨沙画前抓耳挠腮的窘态。
幸好备用的小型gopro一直在录。
两人在昏暗灯光下合唱的片段,也完整保留了。
剪辑,调色,配乐。
那首刚出炉的《时间与沙》被徐澈完美地嵌入视频中。
凌晨一点,热搜榜有些寂寥。
吃瓜群众们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一条特别关注的提示音,炸醒了无数夜猫子。
凌晨的互联网沸腾!短短十分钟,评论区沦陷。
点开视频之前,网友们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毕竟那幅沙画的杀伤力,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当前奏响起,徐澈温润的嗓音,配上热芭在海边回眸一笑的慢镜头。
全网粉丝炸锅。
【我靠这歌好听到犯规了吧?徐澈这嗓子是被上帝吻过吗?】
【救命,v里热芭那个眼神太甜了!我宣布这对cp锁死!钥匙我吞了!】
【本来还在笑那个沙画,结果歌词一出来我居然哭了?徐澈太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爱情吗?一个负责在云端写诗作曲,一个负责在泥地里玩泥巴?】
【楼上真相了!这就是艺术的两个极端!徐澈的歌是天使吻过的喉咙,热芭的画是恶魔啃过的爪子!】
【cp粉过年了!是的!这个就是爱情!】
【只有我关注到最后那个墓碑的梗吗?她在闹他在笑,啊哈哈!】
热芭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俏脸上。
她把手机举到徐澈面前。
“徐澈,你管管这群人!”
屏幕上,关于《时间与沙》v的评论区一片好评。
但涉及她那幅沙画的讨论,已经歪到了大海沟里面。
【有一说一,徐老师这歌是顶配,热芭这画也就是个低配拼夕夕买家秀。】
【上帝给热芭开了颜值的门,顺手把绘画的窗焊死了,还加了三层防盗网哈哈!】
【这哪里是沙画,分明是沙尘暴现场勘测图。】
徐澈瞥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键盘在他们手里,我总不能顺着网线过去没收作案工具吧。”
热芭气不过,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捶了两下。
“那是你的粉丝!你哪怕解释一句那是抽象派艺术呢?”
徐澈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
“粉丝行为,请勿上升正主。”
“再说了,大家讨论你的画,说明你的艺术具有争议性。”
“这可是大师才有的待遇。”
热芭把头扭向一边。
“狡辩。”
徐澈笑了笑,在她头上搓一把。
“行了,别跟网友置气。”
“这两天收拾一下行李,带你出趟远门。”
热芭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
“去哪?不会是想把我卖到深山老林里当压寨夫人吧?”
“带你去散散心。”
“医生说了,孕妇心情舒畅最重要。”
“长期郁结于心容易影响胎教。”
热芭听完就期待了,刚想追问目的地,徐澈已经站起身,从衣柜里拿了套换洗衣物。
“我去洗个澡。”
客厅里只剩下热芭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屋内游移,最后落在了徐澈的手机上。
热芭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不肯帮我正名,那本姑娘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拿起手机。
熟练地打开,热芭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编辑,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
若无其事玩起了自己的手机,互联网上再次掀起波澜。
特别关注徐澈的粉丝们手机一震。
【有些人看不懂,是因为缺乏发现美的眼睛。不得不承认,热芭老师就是被演艺事业耽误的艺术天才!】
这一段充满了彩虹屁的小作文一出,评论区炸锅。
【徐老师被夺舍了?】
【这语气这用词,怎么跟我夸我自己长得帅时候一模一样?】
【破案了家人们!这绝对是热芭拿徐老师手机发的!徐澈那个直男嘴里吐不出这种象牙!】
【笑死,这哪里是夸奖,这分明是大型自卖自夸翻车现场。】
【还得是热芭,这波操作太虎了,但我喜欢!】
浴室门打开。
徐澈披着浴袍走出来,一边擦头发,走向了沙发。
热芭心里一虚,赶紧把手机举高了些。
“那个咱们明天到底去哪啊?”
“需不需要带羽绒服?还是泳衣?”
话题转移得生硬。
徐澈目光扫过茶几,手机位置发生过微妙偏移。
“暂时保密。”
“不过你可以先把脑子带上。”
他在另一侧坐下,拿起手机。
徐澈点开最新一条动态。
看着那段马屁精发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