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面不改色心不跳。
“咳,刚才那是百度百科上的野史,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咱还得相信科学,或者问问专业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掩映在竹林中的几间茅舍。
“那边住着几位隐居的铸剑师父,这水到底有没有门道,他们最清楚。不过在此之前,我去淘点东西,你就在这块大石头上坐着,别乱跑。”
热芭乖巧地坐下,掏出手机飞快地搜索着关键词。
几秒钟后,她冲着徐澈的背影喊道。
“徐澈!网上说了,这种溪水里含铁量极高,以前穷苦的铸剑师买不起矿石,就会来溪水里淘铁砂!这叫天赐铁!”
“这太好玩了!我也要来!我也要淘铁砂!”
“站住。”
徐澈头也没回。
热芭脚步一顿,委屈巴巴地噘起嘴。
“干嘛呀,我就玩一小会儿”
“看看你脚下。”
徐澈弯腰,双手探入溪水中,捧起一捧泥沙细细筛选。
“这些石头常年被水气浸润,长满了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你自己摔了不要紧,万一磕着碰着,我还得把你从这背回房车。”
他直起腰,回头瞥了她一眼。
“我这老腰还要留着以后带娃,可不想今天就折在这儿。”
热芭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果然脚下的鹅卵石上覆着一层湿滑的深绿。
心里那点小委屈烟消云散。
明明是担心她怀孕身体不便,怕她滑倒受伤,非要说得这么欠揍。
这男人,嘴硬心软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哼,不玩就不玩,稀罕。”
她重新坐回石头上,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溪水中那个忙碌的身影。
阳光洒在徐澈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神情专注,每一次弯腰淘洗都显得那么认真。
【救命!徐澈这种爹系男友真的太好磕了!】
【嘴上说着怕累,其实就是怕热芭摔跤,这种细节真的太戳人了。】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不仅懂地理懂历史,还会淘铁砂,关键是对老婆还好!】
【热芭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我也想要一个徐澈这样的老公!】
【楼上的醒醒,徐澈这种极品,只有在小说里才有!】
热芭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夸赞,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就是她的男人。
全世界最好的徐澈。
徐澈刚沉下腰准备进行第二轮筛选,耳廓微动。
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直起腰,视线锁定了正跌跌撞撞奔来的身影。
“不是让你坐那儿别动?”
热芭脚下一滞,手里捧着一堆湿漉漉的玩意儿。
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潮红,几缕发丝黏在嘴角。
“过河是不可能的,但这不妨碍我给你展示战利品。”
她献宝似的把手往前一送。
几枚色彩斑斓的河贝,还有几坨难以名状的烂泥。
徐澈垂眸,目光在那几团稀烂的泥巴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哪门子的抽象艺术?”
“刚才那块石头不好用,我打水漂都扔完了。”
“我就顺手捏了几个,你看这个像不像咱们的房车?还有这个,像不像宝剑?”
那是房车?
那是宝剑?
分明就是被大雨冲垮的土堆,和一根烧焦的火柴棍。
徐澈没出声,眼底严厉化作无奈的柔波。
这女人怀了孕,心性倒退回了三岁,却可爱得要命。
“别动,就这样,保持住。”
他忽然抬手。
悬停在半空的黑色无人机下压,镜头旋转,在那幽蓝溪水与黛色山峦的背景下。
将那个满手泥巴,笑靥如花的女人框入画中。
“徐老师,这素材拍了这么多,咱那v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锅?”
热芭眨巴着大眼睛,凑到监视器前探头探脑。
“不出意外,这周就能剪出来。”
徐澈一边操纵着摇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真的?那我可要在第一排占座,等着看咱们徐大导演的神作。”
热芭欢呼一声。
徐澈没接话,只是将那一小撮少得可怜的铁砂,小心翼翼地倾倒入随身携带的玻璃小罐中。
黑色的颗粒在瓶底铺了薄薄一层,连盖住瓶底都勉强。
【就这?这就完事了?这一点点铁砂够干嘛的?剔牙都嫌细!】
【前面的不懂别乱喷,这是v道具,又不是真让你去打铁。】
【呜呜呜终于有新歌v看了!徐澈这效率我是服气的!】
【为了这个v我这周不睡了!】
徐澈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做是能做完,不过这只是个序章,完成度只有一半。”
“完整版嘛,等什么时候我想发了,再发。”
【徐澈你没有心!又是半成品!你是半成品批发商吗?】
【以前发一半那是吊胃口,现在直接不发了?这是人干的事?】
【我的刀片呢?我要给节目组寄刀片!】
【这是碳基生物能做出来的决定?必须脱粉一分钟!】
无视了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讨伐,徐澈收好设备,牵起热芭那只没沾泥的手腕。
“走,回车上,把你这花猫脸洗洗。”
回到房车停靠的草甸,热芭显然还没玩够。
这里的植被与别处不同,透着股原始的野性,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
“我想摘几朵花插瓶子里,给咱们的爱巢添点颜色。”
她松开徐澈的手,像只花蝴蝶般钻进了半人高的草丛。
徐澈倚在车门边,刚拧开一瓶矿泉水,还没来得及喝,就听见草丛深处传来一声惊呼。
“徐澈你快来!”
这声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徐澈叹了口气,拧上瓶盖走过去。
“又怎么了?这次是捏了个泥巴城堡?”
“不是!你看这个!”
热芭蹲在一簇荆棘旁,指着泥土里露出的一角黑色物体。
“这块石头它长得不对劲!它上面有那种像蜂窝一样的洞,而且看起来特别黑。”
‘像是烧焦了一样,网上说这种特征,很可能是陨石!”
徐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确实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半埋在土里,表面的纹理确实有些古怪。
但在这个地质复杂的笼泉山脉,奇形怪状的石头并不罕见。
“大概率是锰矿石或者某种火山岩,笼泉这边地质运动频繁,什么石头都有。”
他试图用科学道理打消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