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絮摸了摸他的头。
“告诉爹地,你叫什么?
小男孩听话照做,“爹地,我叫季知节。”
季景行脸上的神色依旧冷然。
“这里没有记者,还演什么戏?”
“那我告诉你,他就是你的孩子。”柳南絮唇边的笑容逐渐扩大,“当年宁溪生下的其实是一对龙凤胎。我抱走了其中一个,将他抚养长大。”
闻言,季景行那深邃的黑眸猛然一滞!
龙凤胎?
有可能吗?
内心短暂的起了一丝涟漪后,又被季景行瞬间否定。
他冷声嗤笑着,“如此拙劣的谎言,你觉得我会信?”
柳南絮的笑一时间僵住,“为什么不信?”
“且不说龙凤胎的概率有多低,就说这孩子的身量,比我女儿小了至少一圈。”
季景行不疾不徐的答。
柳南絮咬紧了后槽牙,眼底都是对他的愤恨!
“你还是这么冷静瑞智。”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上学那会儿,不论我怎么追你,你都不肯动心。非要我拿出母亲的器官捐献书,你才肯多看我一眼。现在也一样……没有这个孩子,你估计都不会让我上车吧?!”
她已经彻底不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年少时的初遇,他是大学里有名的贵族公子,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整个宿舍里的人每晚讨论的都是他。
柳南絮还记得自己躲在被窝里偷看他的照片……
雪白的衬衣,颀长高大的身影。
季景行。
连名字都这样帅气……
仅仅只是这样看着,她都能偷笑出声。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一点,
可人家是天之骄子,她这样的人如何能靠近?
直到有一天她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妈死了。
肾给了季云深。
从此,她成了季家的大恩人。
她开始挺直腰板站在季景行身边,她为了虚荣,告诉同学们自己正在和季景行交往。
关于当时的流言蜚语,季景行曾经在学校的葡萄架下问过她。
“你传出去的?”
柳南絮紧张的手心都在发汗,“我……我只是……”
“你的母亲救了云深。季家欠你一份人情。”季景行打断她的支支吾吾,“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我可以满足你。”
“真的?!”柳南絮惊讶的瞪大了眼,“你愿意跟我交往?”
“一年。”季景行给了个期限,并且补充一句,“不要粘着我。”
“太好了!”柳南絮激动的上前两步,想要抱他。
然而季景行却往后退开,冷眸警告她,“别靠我太近。”
之后便将双手酷酷的抄在西装裤袋里,迈步离开了。
即便如此,柳南絮也高兴的原地蹦了好几下。
自那之后,她的人生好象开了挂。
季家给她找了最好的滑冰教练,她在国内拿奖拿的手软,知名度也越来越高。
季景行也配合她,时常抽空去看她比赛。
慢慢的,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在热恋。
事实上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季景行连牵一下她的手都不肯……
不过那又如何呢?
只要所有人的人以为他们是一对,以为季景行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就行!
一年之期很快就到了。
她也在那个时候收到国外教练递来的橄榄枝。
她心里很清楚,季景行绝不可能和自己结婚。
母亲的那颗肾,还没伟大到这种地步。
所以她毅然选择出国。
只有站上更大的舞台,她的人生才有可能真的不一样。
也就才出国一两个月吧,国内就传来季景行结婚的消息。
她特意打量过那个叫宁溪的女孩子,竟跟她长的有几分相似……
那时候她还暗自窃喜,该不会季景行真的对自己动情了吧?
直到两年后回国,她过生日那次,季景行送了她跑车,给她办生日宴,她第一次见到了宁溪。
那个女人眼睛跟自己有点象,但又完全不同。
季景行帮自己挡酒,却替宁溪喝了酒。
前者是为了还他弟弟的恩情,后者却是发自内心……
当时她就嫉妒的不行,也察觉到了季景行对宁溪格外的不同。
只是她死不肯承认罢了……
后来柳南絮才知道,原来季云深早就知道他的命是她的母亲换来的。
得到健康身体后的喜悦与对逝者的感激,让他对柳南絮格外的慷慨。
但碍于他还需要度过一段排异期,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所以都是拜托大哥季景行在帮他完成。
看柳南絮的比赛。
给柳南絮过生日。
知道她病了,一整夜在她家守着……
这些全是季云深的意思。
回想起这些,柳南絮都忍不住扶着额头冷笑。
真象一场笑话。
不过还好,至少现在季云深对她言听计从,她还抓了宁溪的宝贝女儿。
主动权现在都在她一个人身上,不是吗?
季景行并不知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幽幽掀了薄唇,语气十分笃定。
“这孩子也不是云深的。”
“哼,他连个真正的男人都不是,还想有儿子?”
柳南絮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讥讽。
季云深从小身体虚弱,根本没有生育的可能了。
再说他肚子里的肾还是她老娘的,她难道还能跟这种人发生点什么?
“我都说过了,这就是你的孩子。不信你可以去查dna啊!”柳南絮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季景行眉目阴鸷,俊脸如覆万年寒冰。
他眸底翻涌的冰碴子,裹挟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整个车厢内的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与此同时,宁溪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刚在警察局做完笔录,所有可能找到小玥宝的渠道她都试过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简柔打电话找她,她才知道原来前不久顾远桥去了一趟德国,还问了她当年的很多事情。
如此可见,季景行应该早就知道小玥宝的身份了……
再加之他又经常去小玥宝的幼儿园,她不得不找他问个清楚!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她完全没有季景行的联系方式。
号码还是找陆廷之要的……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