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桥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简柔。
他太清楚她那个所谓的爸妈了……
打着生养简柔的旗号,不断压榨她,威逼她就范。
当年简柔也就是这样嫁给他的。
历史在这一刻重演了……
曾经的简柔无法反抗父母,现在的她,能反抗吗?
顾远桥很怕简柔再一次答应下来,所以先开口搅乱了一切。
“我看今天谁敢走?!孙礼,你前一个老婆怎么死的,你敢说吗?”
孙礼本来气势汹汹的,结果一听到他前妻,整个人都蔫儿了,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
“人都走了,你还提这些干什么?”
“哼!被你家暴打死的!你还有脸再来讨老婆?以后少来招惹简柔,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顾远桥大骂着。
他刚才过来找简柔,才到门口就看到孙礼这个恶心玩意儿,手痒的很!
“你……”孙礼攥着拳头还想回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简柔忽然站了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拿出了毕生的勇气。
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握紧成拳。
“你们别吵了!孙礼,我爸妈的话不代表我的意愿,我对你没有兴趣,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这些话的简柔,突然觉得无比的畅快!
她的性格就和她的名字一样,软弱,柔和。
从小就没有什么棱角,象个木偶一样被父母摆布。
而现在,她想为自己重活一次!
孙礼当即黑了脸。
宁溪和林序秋都觉得欣慰,软弱的小柿子,终于站起来了!
这其中最惊讶的人,莫过于顾远桥了。
因为他是最早认识简柔的,最清楚她那软弱的性子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些他从未看到过的坚韧。
正在这时,警察赶到了。
几个人都被一一问话。
林序秋表明了自己的律师身份,也出面交涉了。
宁溪则鼓励着简柔。
“阿柔,你刚才好棒!”
“是,是吗……”简柔心有馀悸,说话都有点哆嗦。
“不喜欢的就要勇敢说不!你的父母永远也不再是你的枷锁了。”宁溪微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角散乱的发丝。
大概是刚才拉架的时候弄乱的吧。
简柔点点头。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勇敢的站出来为自己争取,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情!
如果七年前父母逼她嫁给顾远桥的时候她知道反抗,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宁溪一边安抚她,一边侧眸看向门外的季景行。
他身形修长,清瘦中又带着几分刚毅,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也不知他跟警察说了些什么,警察最终只带走了孙礼和顾远桥,说是要回去做个笔录。
季景行回来跟宁溪打了个招呼,“我陪远桥去一趟。”
“可是你的身体……”宁溪有些担心他。
“没事。”季景行似乎永远只会说这两个字。
林序秋也走过来,“小溪,不用担心,有我跟着。”
“恩。”宁溪这才放心让他们去。
没一会儿热闹的小公寓里就只剩下宁溪和简柔两人。
宁溪给她倒了杯热水,“压压惊。”
“我没事了。顾远桥应该也不会有事吧?”简柔问着。
“有序秋和景行在,没人会难为他。”宁溪回答着,看着简柔的目光多了一分深意,“担心他了?”
简柔抱着热热的杯子,紧绷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下来。
“毕竟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我……”
“是他们自己要打架,跟你有什么关系?”宁溪轻拍她的肩,“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简柔嗯了一声,眸光有些涣散。
刚好赵雯打电话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孙礼在去警局的路上告状了……
赵雯必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简柔本能的浑身一颤,脸色唰的惨白一片。
宁溪见状,想也没想,反手就帮她关了手机。
简柔疑惑的抬头看她……
宁溪却笑着说,“这种情况下就要这么做。是不是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恩。”简柔也笑了。
以前她怎么没想到直接关机这一招的?
差不多过了两个多小时,季景行和顾远桥回来了。
林序秋处理好这事儿就去了律所。
宁溪看了一眼蔫蔫儿的顾远桥,转而问着季景行,“怎么样?”
“赔了孙礼四颗牙。”季景行一本正经的回答。
宁溪想起孙礼说话漏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你们两个下手也太精准了,一人两颗牙?”
季景行还没说话,顾远桥就在那边哼哼,“那都算是便宜他了!以后他别想在京城混下去!”
简柔闻言,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远桥立刻住了嘴,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宁溪和季景行对视一眼,都打算撤了。
“阿柔,小玥宝的绘画班要下课了,我得过去接她。你们慢慢聊。”
季景行也看向顾远桥,“好好说话。”
“知道了。”顾远桥摆了摆手,象个不服管教的小孩子。
“那你们路上小心。”简柔起身将两人送到门口。
走之前,宁溪回头跟简柔说了几句悄悄话。
上车时,季景行便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宁溪卖了个关子。
季景行挑眉,等宁溪系好安全带后才问,“玥儿的绘画班在哪儿?”
“你要去?”
“恩。”季景行应声,随后又想起什么,问道,“可以吗?”
宁溪微愣。
他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听的她有些许的心酸。
不管大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他始终是小玥宝的父亲。
父亲想要看望女儿,是人之常情。
而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却这样恳求着她……
宁溪叹了口气,“当然可以。只是有点远,你累不累?”
“不累。”季景行深黑的眸底带出几分喜悦。
能见到女儿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怎么可能会累?
宁溪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的坐在副驾驶,心底五味杂陈。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靠在少儿绘画班的楼下。
宁溪给老师打了电话,老师说今天有个小比赛,要延迟一个小时下课。
宁溪挂了电话刚想跟季景行说他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谁知道一回头却瞧见他靠在座椅里睡着了。
俊颜中透着几分疲惫,连眉头都还皱着。
本来生病了就还没好,今天还跟着出来跑了一路。
宁溪侧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