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一头长发也被剪的很短,没了浓妆艳抹,她看上去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的厉害。
她看到宁溪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
“我五次要求要见你,你都不肯来。我一说那孩子,你就来了?哈哈,宁溪,你还是介意的吧?”
宁溪被她那疯癫如鬼魅一般的五官所震撼。
往日的纠葛,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她轻叹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出不去,他该怎么生活?”
柳南絮脸色微僵,很快又说,“他是季景行的儿子,季家不会不管他!还是你容不下他?”
宁溪看着她,突觉一阵惋惜。
“他不是季景行的儿子。你我都是做母亲的人,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罪?你要是真的想让他在季家长大,就不会给他取名叫季知节了。”
季景行的父亲知道后,但凡是想到这个孩子都会觉得心烦,他怎么可能让那个孩子在季家生活?
“哈哈哈!”柳南絮大笑起来,似乎觉得那个名字取的天衣无缝,完全就是她的杰作!
“季家的人不都高高在上一副人上人的姿态吗?我偏要让季知节成为我的儿子,叫我妈!哈哈哈!”
“你是报复了他们,可你的孩子呢?”宁溪反问她,“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难道希望他这一辈子都背负着你的恨吗?”
“……”柳南絮闭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疯疯癫癫的,但那个孩子却是她的亲生骨肉。
身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作为母亲的本能,开始攻击她的灵魂。
一种莫名的疼,还是无声的蔓延。
宁溪皱了眉,问道,“那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我说了他就是季景行的儿子!”柳南絮忽然疯狂的大叫起来。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就是这样以为的。
宁溪不再多问。
柳南絮的情绪又平复下来,她冷笑着盯着宁溪,“你那么关心我儿子干什么?别告诉我,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难不成还能帮我儿子?”
“你是你,他是他。”宁溪打断她。
“我不信你能毫无芥蒂。”柳南絮摇头,仍旧一脸警剔的盯着宁溪。
她以为这个女人会趾高气昂的来眩耀她的胜利。
但她没有……
从见面到现在,她的话题永远在那个孩子身上。
柳南絮有些看不懂她了……
然而宁溪却说,“我们会想办法找到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再为他改个正常的名字。你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说完,宁溪便起了身,准备离开。
这一面也见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柳南絮叫住她,“宁溪!你当真一点都不恨我?”
宁溪脚步微顿。
她没有回头。
只是在刹那间,她也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恨吗?
如果没有柳南絮在其中搅和,她和季景行或许不会分开。
她也不会在即将临盆的时候大出血,更加不会差点丢了性命,小玥宝也不会受到惊吓……
这一连串的果,全是柳南絮种下的因。
“我恨你没有用。”宁溪忽然开了口,“往后馀生,你就在监狱里反思己过吧。”
丢下这一席话,她不再停留,举步扬长而去。
宁溪走后,柳南絮久久盯着她方才坐过的地方发呆。
“难怪季景行放着那么多女人不要,偏要你一个……宁溪啊宁溪,我该说你善良,还是该说你圣母?哼……是你赢了。”
林序秋在门外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宁溪一脸心事重重的出来。
下意识的就迎了上去,“没事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宁溪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林序秋眼角微抽,“那她还一个劲儿的想见你?”
“或许她只是想确认什么吧。”宁溪刚说完这话,就见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看守所门口。
季景行从车上下来冲到她跟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丝滑。
“你见过她了?”他嗓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宁溪微愣,“你怎么知道?”
随后又看向林序秋,“你说的?”
“我没有。”林序秋耸肩,“不关我的事。”
季景行修眉紧锁,“以后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过来,晦气。”
他知道柳南絮现在就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就怕她再伤害宁溪,所以一收到消息,季景行立刻就放下手头的事情赶紧冲了过来。
宁溪对上他那双深若寒潭的眸,微微点头,“恩。”
林序秋看着眼前这两人,做了个顺水人情,“得,反正季景行也来了,你送小溪回去吧。”
“好。”季景行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宁溪眼角微抽,拉了林序秋去旁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再说你不是讨厌他吗?”
“那不是以前你讨厌他的时候吗?现在你都给他好脸了,我再骂他,他到时候报复我咋办?”
林序秋说的一脸诚恳。
“喂,你可是律师,不该不畏强权吗?”宁溪扶额。
“行了啊,我还不知道你,早原谅人家了吧?”
林序秋跟宁溪一块儿长大,光是看一眼对方的眼神就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宁溪一直没有正面表态,但是林序秋看的出来,她心里还有季景行。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劝不住。
更何况她尊重宁溪的决定。
不管是从前她想离婚,还是现在想复合。
林序秋将人推到季景行身边,“我收尾,你们先走吧。”
说着就往看守所里走去。
宁溪也不知道她说的收尾是什么,只是回头时就看到季景行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请上车,我亲爱的老婆大人。”
“……”宁溪以为自己大白天是活见鬼了!
她搓了搓骼膊上的鸡皮疙瘩,“你正常点……”
“我哪儿不正常?”季景行挑眉,看着她上车后便倾身贴了过去。
宁溪惊的浑身僵硬,“你干什么?这里可是在外面……”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因为此刻他的俊脸就在距离她不到5公分的地方。
季景行勾唇一笑,拉出安全带在她眼前晃了晃。
“系个安全带而已,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