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都行。”
那就默认先说好消息。
“宫本队长之前被我们治疗的地方正在愈合 以后也许可以试试粥这类的。”
毕竟之后他因为身体恢复的关系,更容易饿。
“那坏消息呢?”
看了眼雪男,琥珀江南不语,雪男立刻意识到这个坏消息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本来他可能会崩溃,但现在的话,也许有能接住自己的人们。
“没关系,我接受得了。”
看到当事人都这么说了,琥珀江南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我刚刚检查了宫本队长的全身。
发现我们虽然拨除了你胸口尼古拉之眼,可还有一小部分牢牢附着在你的脊柱之上,已经融为一体了。”
“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贸然去除的话很有可能丧命。”
思忖片刻,米通看了一眼保罗,问了个让雪男十分不安的问题。
“如果完全移除尼古拉之眼的话,雪男是不是可以站起来了?”
米通想做什么…
看着米通发亮的手背,雪男感到害怕——莫非,米通想要用保罗的力量治愈自己?!!!
不要…
雪男死死地盯着琥珀江南,他祈求希望他不要证实米通的猜测。
“抱歉,这件事我也无法确定。”
还好出家人不打诳语,僧人出生的琥珀江南只是告知米通。
“我的建议还是观察一段时间…”
“再观察,然后再恶化,让雪男陷入生命危险吗?!!!”
显然这个方案,米通很难接受。
面对米通充满怒火的浅褐色眼睛,琥珀江南的内心毫无波澜,也许这就是翡翠宁宁让他告知情况的原因。
“那么米通大人,如果你透支自己的生命使用保罗的力量,让宫本队长可以像正常人一般自由活动,他能接受吗?”
“我…”
很明显,宫本雪男是不能的。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他现在死不了了,那么就注定会拖累天天照顾自己的米通。
可是这条有可能治愈他的路,却比让他四肢不能动更残忍。
米通死了,他的四肢可能也健全了,可是心会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于是他只能说出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自私的一句话。
“我接受不了!!!
如果救我需要用米通的生命,我接受不了!!!”
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通红,雪男死死地看着有些发愣的米通,咬牙切齿。
“米通,如果你敢那样救我,我好了就会切腹,让你白死!!!”
第一次,雪男的态度如此强硬。
米通有些愣神,他看着这样的雪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明明雪男是在在意自己,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感情。
心乱如麻,最后只能平静。
“好,那就按神医的要求办吧。”
只是那天之后,米通就回到了工事现场,让保罗照顾雪男。
毕竟检查过,雪男现在性命无虞。
已经没事了。
诸位,话说这世上有种怪事——有人费尽心力照顾病倒的恋人,待对方痊愈那天,自己却提出分手。您别说,还真有这样的事。
前不久,夜京城有对年轻情侣。
姑娘名叫小夜,小伙子叫阿清。
这小夜身子骨弱,入了冬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阿清是个实心眼,当即向夜宫大王请了长假,日夜守在床边。
熬粥煎药、擦身换衣,连小夜的母亲都说:这女婿比亲生儿子还贴心!
阿清呢,全然不觉辛苦。
小夜呻吟,他揪心;
小夜皱眉,他慌张。
夜里睡不成整觉,白天还变着法子做清淡可口的饭菜。
邻居们见了都说:阿清啊,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小夜终于退了烧,能下地走动了。
她拉着阿清的手,眼泪汪汪:
多亏了你,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咱们……
话没说完,阿清却轻轻抽回了手。
小夜啊,他低声说,咱们分手吧。
小夜愣住了,屋里空气仿佛凝固。
为什么?她颤声问。
阿清摇摇头,神色疲惫:
非也。只是这半个月,我夜里每两小时给你测一次体温,白天想着你吃什么药、喝什么粥、盖什么被子……
如今你好了,我却发现——我累到已经不爱你了。
这个故事让雪男的不安到达了顶点,就在米通打算读落语故事结尾书评人的话语时,他努力起了身,请求米通换个故事。
“这是最后一篇了,等之后新的落语书到了,再念吧。”
离开了雪男,米通一边走,一边想着故事里的“阿清”,居然有几分理解他的心情。
算了,不想了,先去工作。
就见陈敛正在和阿辽沙聊着工事的事——第一个定下的罗西科的防御工事点,就是阿辽沙所长的尼古拉教会的教堂底部。
“虽然你们破解了暴食的大罪仪式,但我想说我不是很看好你们能夺下教会。”
作为独立主持过大罪仪式的巫师,暴食仪式解法阿辽沙非常清楚。
巴巴亚加,月人祖父和科舍依的两组人通过杜拉克游戏里的暗示,找到暴食者指定的“杜拉克”,不用吃下任何祭品便可破解。
而他们这边是让作为英灵的保罗是吃下三十六头白熊才破解的仪式,如果没有保罗,大罪仪式就会触发。
这只是运气好罢了,毕竟其他大罪仪式可不是仅仅靠着运气和勇气就能破解的。
阿辽沙不敢赌,尼古拉教会里的巫师也不会让ta赌。
“破除大罪仪式的事,能再向我证明一次吗?”
陈敛虽然还不明白阿辽沙为什么拒绝了让他们向尼古拉教会教堂前进的理由,不过隐约猜到了是和之前破解暴食仪式的过程有关。
“我明白了,阿辽沙会长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考虑。”
“谢谢你的理解。”
虽然没有成功,但阿辽沙还是很欣赏陈敛这样的聪明人,所以聊天还算愉快——
直到米通突兀地出现在了工事现场,阿辽沙停止了对话,忍不住揶揄了他。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的米通大人现在不应该在给卧病在床的宫本队长讲故事吗?”
“没必要了,之前给雪男念的是最后一篇。”
虽然米通看上去很平静,但陈敛隐隐意识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最后只能问出一句。
“已经读完了吗?”
“嗯,没有新的故事了。”
之后就是普通的检查近卫兵们执行工事的情况了,只是检查完之后,米通什么也没做,一直在发呆。
也似乎不打算回小木屋的样子。